沙奇在前引路,步伐沉穩卻帶著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急切。
陳逍緊隨其後,目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四下。
“父王他......已經昏迷了很多年。“沙奇的聲音低沉而沙啞,“這些年來,全靠秘法和一股執念才維繫住了蝠王的最後一縷生機。
可最近幾個月以來,秘法的效果越來越弱,父王的靈性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這也就意味著,秘法也是有極限了,大限將至,也就難怪了沙奇的心情會這般沉重而陰鬱。
尤其是還在如今沙族內憂外患,沙烈的隱患在側的情形下,更是如此。
陳逍沉默了,沒有接話。
他能感受到沙奇話語中壓抑的痛苦,任何的安慰都是沒有意義的。
他忽然想起韋厲曾經說過的話,不朽若是在臨死前心存不甘,那一縷執念便會在神魂中凝聚成一股極其精純的靈性,足以讓其在油盡燈枯之前多撐上一些時日。
看來,應是真的。
老沙王拖著這口氣,原來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陳逍兄。“沙奇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陳逍, “父王雖然昏迷多年,但我總覺得,他一直在等待著什麼,他曾經說過,沙族的命運不該由沙族自己來決定,而是要看天意,看機遇。“
“也許他等到了。“陳逍淡淡道。
沙奇愣了一下,隨即笑道:“但願如此。“
繼續前行,穿過三道厚重的沙岩拱門,在一扇雕刻著巨大沙蟒圖騰的宮門前停了下來,守在兩旁的甲士見到沙奇,齊齊低頭行禮,動作整齊劃一。
“拜見大殿下。”
“拜見大殿下。”
“嗯。”沙奇頷首。
“大殿下,沙昂元老已在殿內等候多時。“這時,為首的一名沙妖甲士躬身道。
沙奇點了點頭,邁入寢宮內。
突然,陳逍眉頭一皺,一股濃郁的死氣撲面而來,如同實質般衝擊著陳逍的神魂感知。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股死氣並非自然形成,而是某種強大的生命力在燃燒殆盡之後留下的灰燼,沉重而悲涼。
寢殿內的光線昏暗,隔著紗布帷幔,隱約可見床榻上躺著一道乾枯的身影,形如枯木,連呼吸都幾乎無法察覺。
那裡,就是死氣的根源。
床榻旁,一名身著深灰色長袍的老年沙妖正盤膝而坐,雙目閉合,周身環繞著若有若無的土黃色光芒,正在打坐調息。
聽到腳步聲,老年沙妖緩緩睜開雙眼。
正是老沙王最信任的親信,沙昂統領,之前與陳逍也是見過的,看來就是他一直守護在老沙王的床邊,寸步不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