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4章
九七年秋天,君玥和李子聰從港島出發,開始了一場沒有明確歸期的環球旅行。
他們沿著地中海一路向西,在尼斯的晨光裡喝過咖啡,在羅馬的舊巷子裡迷過路,在里斯本的海邊看過日落。
他們走過的地方越來越多,帶的東西卻越來越少,行李箱裡的衣服從最初的七套減到了三套,剩下的空間全讓給了書和幾張沿途買的小畫。
君玥從羅馬寄給趙振國的明信片背面只寫了一句話:“原來地平線真的有盡頭。”
趙振國把那張明信片收進了辦公桌的抽屜裡,卻沒有回覆。
他知道他們不需要他回,她只是告訴他,他們在路上,一切安好。
那條賭船沉了之後,君玥這個名字已經從所有人的視野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君悅,跟著一個拎著帆布包的年輕人,沿著海岸線一個城市一個城市地慢慢走著。
那時候趙振國以為這條路她會一直走下去...
九八年三月中旬澳門出事的時候,趙振國是在新聞上看到的。
電視畫面裡保安部隊總部附近的警戒線被風吹得晃動著,地上有一攤已經被水沖淡了的暗色痕跡。
播音員的聲音平穩而剋制,說“警方正在全力調查案件,呼籲市民提供線索”,但趙振國盯著畫面裡那攤暗色看了很久,他知道那不是什麼普通的刑事案件。
他看完新聞之後坐在辦公室裡沒動,鉛筆在指間轉了兩圈,然後放下。
他依稀記得澳門這一年,會陸續發生幾起引發社會恐慌的案子。
隔天晚上,周振邦的電話打了過來。
“振國,澳門那邊的事你看到了?”
“看到了。”
“博彩監察廳的廳長馬廳長在保安部隊總部附近被人從背後開槍打死了。兩槍,一槍後頸一槍後腦,近距離射殺,手法非常專業。表面上看是賭場利益糾紛,但我們判斷沒那麼簡單。”
周振邦頓了一下,“交接視窗太敏感了,有人在趁這個視窗搞事,想用水把火點起來。”
趙振國握著電話坐在辦公桌前,窗外三月的夜風正在把梧桐樹光禿禿的枝丫吹得搖晃。
趙振國可不會天真的以為,周振邦跟自己打電話,只是為了把新聞複述一遍,他直截了當的問:“上面打算怎麼做?”
“上面需要人手,要能深入澳門內部,不被察覺地把資訊網搭起來。我想到的合適人選是君玥。
她人機靈,對澳門也比較瞭解,甚至之前也接觸過14k的人。
而李子聰則能在通訊和監控技術上提供支援,他是頂尖駭客,對竊聽裝置和加密通訊非常熟悉。
如果他能進到澳門,在關鍵地點佈置監聽裝置,我們的情報捕捉能力會徹底改變。這個組合目前沒有更合適的人選了。
如果能讓他們回去待一段時間,應該能在不暴露的前提下把資訊網搭起來。”
趙振國沒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給自己打的那通電話,想起了郵寄回來的明信片,這些年,她走的路已經夠長了,他不想再把她牽扯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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