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0章
京城。
趙振國正對著電腦螢幕出神,手指搭在鍵盤邊緣。
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
“振國,”周振邦的聲音從話筒裡傳出來,壓得很低,卻擋不住那股從嗓子眼裡往外冒的興奮,“宋某拿到東西了。而且完全按我們建議的節奏,一步不差。”
“高橋那邊確認了?”趙振國問。
“確認了。”周振邦語速加快,像是好不容易等到這一刻,終於能把憋了一整天的話倒出來,“昨晚十一點,材料準時送到了宋某家的信箱裡。有人蹲在對面一直盯著,親眼看見宋某書房的燈一晚上沒滅。估計是逐字逐句研究到了天亮。”
趙振國笑笑,沒搭話,據他所知,高橋找人送資料,可沒周振邦說的這麼輕鬆。
趙振國也不知道是高橋理解有誤,還是故意為之,這麼故弄玄虛。
送達的方式太過驚悚,差點把宋某的命嚇掉半條。
當天晚上,灣北的雨在十點四十分左右忽然停了,但風沒有跟著歇下來,反而愈吹愈緊,帶著一股海邊特有的鹹腥潮氣,從窗縫裡擠進屋子。
宋某獨自坐在二樓書房裡,桌面上攤著明天質詢會議的草稿,密密麻麻的批註寫滿了頁邊。
他揉了揉眉心,端起已經涼透的茶杯喝了一口,檯燈的黃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身後的書櫃上。
窗外是院子裡那棵老榕樹,氣根垂下來,在夜風裡左右擺動,擦著窗玻璃發出沙沙的聲響。
這個聲音他聽了十幾年,早已習慣,甚至有時候覺得,這種單調的白噪音比安眠藥還管用。
但今天不太一樣。
就在他低下頭重新看稿子的那一瞬,窗玻璃上傳來了“嗒、嗒”兩下輕響。
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像是什麼人曲起指節,不急不緩地叩了兩下。
宋某的脊背瞬間繃直了。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釘在那扇朝向後院的窗戶上。
窗子挨著榕樹的一條粗枝,從外面伸手夠到窗臺並不算難,但那是二樓,院牆外面還有三道門禁和兩組巡邏崗哨。
他屏住呼吸,一動不動地盯著那片漆黑。
窗外什麼也看不見,只有榕樹的枝葉在風裡搖晃,偶爾有一片葉子貼在玻璃上,隨即又被風捲走。
宋某慢慢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一聲挪動。
他一步一步走到窗邊,沒有開燈,沒有掀窗簾,只把眼睛湊到窗簾邊緣,透過那層防彈玻璃,極力向窗沿下方望去。
隱約的,他看見一個黑色的物體,扁平的,大約有A4紙那麼大的尺寸,貼在窗臺和牆壁的夾角處,用深色膠帶固定著,幾乎和夜色融成了一體。
宋某的呼吸瞬間停了一拍。
他的第一反應是炸彈。這個念頭像一根冰錐,從後腦直直釘進脊柱。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皮鞋後跟磕在地板上發出悶響,右手已經按住了桌角的緊急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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