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2章
“這局棋,才剛過序盤。”趙振國對空蕩蕩的辦公室說了一句,順手把煙摁滅在菸灰缸裡,火星“嘶”的一聲,滅了。
幾天之後,局勢果然起了變化。
那變化來得比趙振國預料的更猛烈,也更兇險。
周振邦衝進趙振國辦公室的時候,整個人像一根被擰到了極限的弦。
“振國,那邊開始公開駁斥了。”他把資料夾拍在趙振國桌上,翻開第一頁,上面是幾份媒體擷取的報道摘要。
趙振國沒有急著看那些剪報。他靠在椅背上,抬手示意周振邦先坐下。
“別急。”他說,“坐。”
周振邦看了他一眼,到底還是坐了下來,但椅面只沾了三分之一,整個人往前傾著,胳膊肘撐在膝蓋上,像一隻隨時準備彈起來的彈簧。
趙振國從桌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根菸,遞過去。
周振邦接住,卻沒有立刻點,只是捏在指間轉了兩圈。
“據說,”周振邦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地說,“對方已經在各個層面動手了。從審計署到銀行經辦,相關人員被一個個砍掉,調走的調走,離職的離職。目前那一位身邊的人,已經被拔得差不多了。”
趙振國給自己也點了一根菸,慢慢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
隔著那層薄薄的灰白色,他的眼神顯得比平時更深、更沉。
“他越兇,說明心越虛。”趙振國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他急著拔人,說明鏈子上的扣他自己知道扣不緊。他現在拔得越快,後面我們遞出去的東西就越有說服力。”
他把菸灰輕輕彈掉,繼續道:“讓那邊先動起來。等‘那個罪名’正式變成案由編號,等輿論從‘有沒有這件事’吵成‘這件事到底誰經手、誰簽字、誰受益’,到那個時候,把整條鏈子一次拽出來。審計底稿、筆跡鑑定、經手人證詞、時間線比對,全部砸出去。”
周振邦終於把那根菸點上了,吸了一口,皺著眉問:“那具體操作呢?高橋那邊遞東西的節奏要不要調?安德森的水軍下一步往哪個方向帶?”
“你就不用擔心了。”趙振國擺擺手,語氣篤定得像在陳述一個已經寫好了結局的劇本,“我自有安排,保證晚不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周振邦沒有再接話。
他叼著煙,盯著趙振國看了好一會兒,心裡那股焦躁的急火沒有被這幾句話澆滅,反而因為趙振國的淡定而生出一種新的不安。
他是真的有點不明白,趙振國怎麼能這麼淡定呢?
按照原先的計劃,下一批資料會在檢方批捕令正式簽發之後,送到高橋新搭好的媒體內線手裡。
同一時間,報社、電視臺、新聞網站都會收到一份簡化的版本,沒有完整的審計底稿,只有幾份關鍵公函的掃描件和一頁時間線說明。
這些線索都斷在了剛剛好的地方,能把人勾的抓耳撓腮。
至於這些媒體敢不敢往下查,高橋和安德森私下賭過一回。
高橋覺得最多有兩三家會接,安德森押了五家。
趙振國聽說之後,只說了一句:“總會有敢出頭的。”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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