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9章
但即使有王新文幫忙說話,會還是沒能開出個結果來。
散會的時候,周振邦走在走廊裡,聽見身後有人低聲議論:
“年輕人就是火氣大啊。”
“哎,這事兒反正也不是咱們一個部門能定的,急也沒用。”
急也沒用。
周振邦把這四個字在心裡嚼了一遍,越嚼越不是滋味。
到了晚上,趙振國如約出現在老地方。
周振邦到的時候,趙振國已經坐在裡面了。
“來啦。”趙振國抬了抬下巴,“坐。”
周振邦一屁股坐下來,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
他也沒跟趙振國寒暄,抄起酒瓶就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端起來一仰脖灌進去大半。
火辣辣的液體順著喉嚨一路燒下去,燒到胃裡才慢慢散開,把憋了一整天的那股悶氣稍稍沖淡了一些。
“慢點喝。”趙振國看著他,“多大的人了,還這麼急。”
“我能不急嗎?”周振邦把杯子往桌上一墩,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你知道這一個星期我怎麼過的嗎?十一個會!十一個!我他媽快成專職開會的人了。早上八點半坐到會議室裡,一坐坐到中午十二點,下午兩點半再進去,一坐坐到六點。屁股都坐出繭子來了。我算是知道你為啥在那位置上死活不願意挪窩了...太他孃的憋屈了...”
趙振國給自己也倒了半杯酒,端起來抿了一口。
周振邦把剩下那半杯也灌了進去,辛辣的酒液嗆得眼角泛了一點溼意。
他用手背擦了擦,接著說:“那幾個人,你是沒看見他們在會上那個樣子。翻材料、翻材料、翻材料,翻完了抬頭說一句‘再研究研究’,、我坐在那兒聽著,好幾次都想把桌子掀了。”
“意見不統一很正常。”趙振國夾了一顆花生米放進嘴裡,慢慢嚼著,“這麼大的事,不能指望所有人都一下子接受。你得給人家消化的時間。”
“消化?”周振邦的嗓門抬高了一點,“我們之前消化了多少時間了?想了多少年了?從你上次跟我說到現在,一個星期了!這要是打仗,戰機都耽誤多少次了?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趙振國沒有反駁,只是又給他把杯子斟滿了。
“吵著吵著就會統一思想的,”他說,聲音不大,但有種讓人慢慢安靜下來的分量,“你別急嘛。這事兒急不來,你越急,他們越覺得你毛躁,越不敢跟你走。”
周振邦看著面前重新滿上的酒杯,盯著裡面微微晃動的透明液體愣了好一會兒,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說的有道理,”他端起杯子,這次沒有一口悶,只是抿了一小口,“但我心裡難受。振國,咱們為了這事兒跑了多少趟了?遞了多少材料?做了多少方案?你說那些東西他們沒看過嗎?看過。看完了還是不敢動。”
他說著說著,聲音就低了下去,低到最後幾乎聽不見了,他低下頭,手指在杯沿上反覆摩挲。
周振邦把杯子端起來又放下,端起來又放下,連著重複了好幾遍,終於仰起頭,把第二杯酒也喝了個乾淨。
酒勁兒上來得比他想象的要快。可能是這一個星期攢了太多東西沒地方倒,周振邦的舌頭就開始打結了。
他趴在桌子上,胳膊墊在腦袋底下,臉朝著桌面的方向,聲音悶悶地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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