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郵箱是李子聰專門搭建的跳板,所有進出流量都經過多層代理,即使被人追蹤,查到的也只是海外地址。
他握著滑鼠點開郵箱,郵件正文彈了出來,是一封英文商務函,措辭客氣而平淡,看不出任何異常。
他不動聲色地從抽屜裡摸出那張寫有解碼規則的紙,對照著將郵件正文中的字母和數字逐一換算成對應的指令。
這個過程大約持續了三分鐘,辦公室裡安靜得只剩下鍵盤敲擊和紙張翻動的細碎聲響。
他把轉譯出來的內容拖到螢幕中央,周振邦已經三步並作兩步繞到他身後,兩手撐在椅背兩側,彎腰湊近螢幕,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讀。
解碼後的內容比他們預想的要長,也比他們預想的要直白。
開頭是確認收到來信並已燒燬、發現了底層加密方式。
緊接著就直接切入正題,那位措辭剋制,但那股“急”還是從字裡行間滲了出來:迫切想見面,越快越好;最近局勢在起變化,有人已經等不及要把他與老家之間那根線徹底剪斷。
他還複述了哈德森電話裡的原話,並在後面跟了一句,措辭極盡剋制,但剋制的表面底下壓著一層幾乎要燒穿紙面的怒意:
“他們在逼我。逼我承認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除了他們我無路可走,也沒得選。但我還有。我還有老家......”
接下來那一段,周振邦讀了兩遍才抬起頭。
對方直接問了:“之前有幾次事情,是不是你們在背後幫的我?”
周振邦慢慢直起身,雙手叉在腰上,面朝螢幕站了兩秒:“他猜到了。”
趙振國靠在椅背裡,微微點頭:
“猜到了不奇怪。那幾件事單獨看都是運氣,連在一起就太巧了。他那麼聰明,不可能不串起來想。”
“你打算怎麼回?”
“這個不急。”趙振國把記事本往下又拖了一段,“先看完後面的再說。”
後面的內容只有一小段,但分量比前面所有內容加在一起都重。
對方寫了一個與老家見面的提議:
“你們既然能偷偷把我小舅子從鬼門關拉回來,再偷偷送回島上,又偷偷接走。那能不能,也來接我?我們...我們在公海上見面,可以嗎?”
周振邦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開口時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公海......”
趙振國把那段內容又讀了一遍,然後慢慢靠向椅背,仰頭望著天花板。
過了好一陣,他緩緩開口:
“他提出這個方案,說明他信不過島上的任何一塊地盤,也信不過我們安排的任何陸地接觸點。他想要一箇中間地帶,雙方都夠不著,也都安全。”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知道這趟渾水,不好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