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9章
這時眾人都圍了上來,紛紛誇讚魏王殿下的畫技出神入化。
眾人圍著畫軸讚歎了半晌,起初還能說出“筆法精妙”、“形神兼備”的細緻誇讚,到後來翻來覆去都是幾句溢美之詞,漸漸沒了新鮮話。
房遺月見眾人看夠了,便輕輕抬手,對還舉著畫軸的紫綃柔聲道:“收起來吧。”
紫綃連忙應了聲“是”,正準備小心翼翼地將畫軸捲起,卻聽得房玄齡忽然開口:“慢著。”
這話一齣,廳中眾人皆是一愣。
房遺月抬眸望向父親,眼中帶著幾分疑惑,不明白為何不讓收起。李泰也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房玄齡身上,靜待他的下文。
房玄齡捋著鬍鬚,臉上依舊掛著和煦的笑意,目光掃過那幅畫像,語氣沉穩道:“魏王殿下親繪佳作,怎好隨意收進匣中?來人,取下九魚圖,將這幅畫掛在廳堂正中,也好讓往來親友一同賞鑑。”
這話聽得房遺月心頭一跳,耳尖的紅暈又深了幾分。
她可不想把畫掛在正廳,囁嚅著開口:“阿爺,女兒的畫像豈能任人品頭論足?這畫既是殿下賜給女兒的,當由女兒收著才是。”
“一幅畫有什麼怕看的?”房玄齡擺了擺手,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殿下的畫可不是單單賜給你的,這是咱們房府的榮耀。越多人看到,越是顯見殿下重諾守信的君子之風,也越能讓旁人知曉,我房家與殿下的情誼磊落坦蕩。”
他這話看似句句在誇畫、夸人,實則字字藏著心思。
將畫掛在廳堂,既是向李泰表明“這份心意已擺上檯面”,也是暗暗傳遞“僅止於情誼”的態度。
這畫讓房遺月收著,那就是李泰專門送給她的禮物,若是掛在廳堂,那這畫就僅僅是畫了。
李泰何等聰慧,瞬間便品出了房玄齡話裡的深意,他對這份感情本也沒多少信心,他早料到房玄齡不會同意了。
他眼底的溫潤笑意淡了些許,卻依舊從容頷首,剛要張嘴說話,卻聽到房遺月冷哼了一聲。
“如此說,這畫不該掛在廳堂,女兒的畫像既不怕旁人指指點點,阿爺又希望更多的人看到,那就應當掛到府門上。”房遺月冷著臉,沒好氣地補了一句:“街上人多。”
房遺月也不似說了一句話,倒似施了個定身法,生生把魏王殿下給定住了。
她竟如此勇敢?李泰心頭頓覺羞慚。
他剛剛差點就去附和房玄齡了,既然人家不願,那就不要糾纏下去了,話也不必說太明,彼此都體面地收場挺好的。
“放肆!”
房玄齡臉上的和煦笑意瞬間斂去,語氣陡然沉了下來,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房公”李泰急忙攬過話頭,打斷了房玄齡,他笑著說道:“一幅畫而已,掛在哪裡一家人好商量,本王不便多嘴。”
房玄齡都讓他給說不會了,你嘴上說著不多嘴,那你這是幹啥呢?
李泰拉著李治的手站了起來,笑道:“父皇說太子回城之後要辦一場賞畫宴,所有我送出去的畫都要拿進宮去,依我看這幅畫先不用掛,不然用不上幾天又得摘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