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7章
“火藥？”李世民緊眯雙眼，沒有多大的震驚，只是一肚子的疑惑。
他根本沒聽過火藥這個詞，沒有一丁點的概念。
他想不到火藥是什麼東西，也想不到如何試爆，更想像不出他們兄弟倆嘴裡說的石裂山崩是什麼樣的景象。
總不能真的是把石頭乾裂開，把山給崩掉一塊吧？
想不明白不要緊，可以問明白。
問？不不不，問不行，問多丟人，好像咱連小孩子玩的東西都不知道似的。
“嗯。”李世民故做了然的樣子點了點頭，然後非常自然地說了句：“既是新造的，想必有點意思，拿來給朕看看。”
管它是什麼東西，看一眼不就清楚了？所謂一目瞭然嘛。
“是，父皇稍待。”李承乾直起身，衝後面丟了個眼色，厲元九立馬躬身而退。
既然決定要上報，實物就必須帶過來，這個是早有準備的。
不過片刻功夫，厲元九雙手捧著一隻精緻的小木匣，快步折返殿中，躬身奉至御案之上。
木匣開啟，內裡鋪著乾淨軟布，正中盛放著一小撮漆黑細膩的顆粒粉末，色澤沉暗、粒粒乾爽，看著像炭末，卻又比尋常炭粉規整緊實，無半分雜塵。
李世民俯身凝目細細打量，眉頭微挑，眼底疑惑更甚。
這東西黑黢黢一團，既無金玉之質，也無鋒刃之威，實在看不出半分能“石裂山崩”的威勢。
他指尖懸空頓了頓，終究沒好意思伸手去碰，故作淡然地開口：“這便是火藥？看著平平無奇，何以有那般巨大威力？”
李承乾見狀上前半步，從容解釋：“回父皇，此乃惠褒反覆調配、制粒成型的顆粒火藥。尋常煙火藥粉鬆散雜亂，燃速不一、威力虛浮，此物經過打磨晾曬，燃燒極快、爆發力極強。遇火瞬息炸燃，聚氣迸發，方能崩石裂土。”
他言語簡練，卻句句切中要害，將火藥的精妙與兇險盡數點明。
李世民聽得眸光漸亮，心底那點輕視徹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興致，當即坐直身子，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原來如此。既然這般神妙，此刻便試上一試，讓朕親眼瞧瞧它是如何崩石裂土的。”
“父皇莫急。”李承乾連忙躬身勸阻，語氣懇切，“此刻天色入夜，宮禁森嚴，殿中內外皆是殿宇木屋、宮人內侍，貿然試爆太過兇險，極易引發火情、驚擾宮城。”
他稍作停頓，又溫聲勸道：“不如待到明日，提前清出城外空曠場地，設好守備、安置妥當，再請父皇親臨觀試。一來場地開闊無險，二來明日天光明朗，威勢看得真切，三來還可召幾位重臣一同觀摩，讓朝野知曉此物邊防大用。”
李世民聞言，稍稍收斂了急切之心，抬眼望向殿中一眾子女。
雖然精神都很飽滿，卻難免一身風塵，從驪山趕至皇宮，在路上走了多半天，也都疲倦了。
李世民心中微動，不再強求今夜試爆，緩緩頷首：“你所言有理，是朕心急了。明日你要好生安排，朕定要親眼見識這火藥神威。”
他抬手揮了揮，語氣溫和：“你們趕路辛苦，各自回宮歇息去吧。”
“兒告退。”眾人齊齊躬身應諾，在太子的帶領下依序走了出去。
出了甘露殿，天色已暗了下來，李恪和李祐急匆匆地離宮回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