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5章
城北郊野一番爆石試藥，驚天神威震徹文武百官，無人不為火藥這護國重器現世而振奮。
回宮一路，車馬行進皆是喜氣融融，滿朝重臣臉上皆掛喜色，人人皆知大唐得此曠世利器，自此邊防壁壘、征戰破敵皆將煥然一新。
李世民龍心大悅，當即傳下口諭，於宮中設宴擺席，置酒慶賀火藥研製之功，專為太子李承乾、魏王李泰慶功。
暮色垂落，丹霄殿內燈火通明，鎏金燈盞次第亮起，映得滿殿錦繡輝煌。
御膳房精心備下珍饈美饌、佳釀瓊漿，宗室王公、文武重臣依次入席，列坐井然，席間笑語不絕，皆是稱頌二王賢能、大唐國運昌隆。
可筵席開然開場，上座旁專為太子預留的席位空空蕩蕩，始終不見李承乾的身影。
眾人面面相覷，心底暗自疑惑，卻無人敢貿然開口。
直至酒菜都已布齊，長孫無忌終究按捺不住，起身拱手，輕聲問詢：“陛下，今日設宴慶賀大功，滿朝文武俱在，唯獨太子殿下未至，不知是何緣故？”
李世民手持酒盞，神色恬淡，並無半分不悅，淡淡開口回道：“無妨，太子方才向朕告了假，他身心俱疲便令他回東宮歇息了。”
話音落下，殿中眾人盡數恍然，再無半分疑慮。
端坐席間的李泰將這番對話盡數聽在耳中，眼底微動，心中瞬間通透。
他知道李承乾故意不來，一是為了讓自己獨佔榮光，二是生自己的氣了。
李泰眸底漾開一抹溫軟笑意，輕輕放下手中酒盞，趁著眾人酣飲暢談、無人關注之際，他悄無聲息地緩緩離席，輕步退出燈火璀璨的大殿。
殿外晚風微涼，吹散了殿內的酒氣喧囂。
李泰立在廊下，回身望了一眼殿內熱鬧繁華，隨即轉頭對身側隨侍的雲海低聲吩咐：“你告知陳文一聲，就說我頭暈倦怠，先行回去歇息了，父皇若是問起，如實上稟便是。”
雲海連忙躬身應諾，轉身快步離去傳信。
李泰負手立在晚風之中，眉眼清淺，心緒澄澈。
這滿堂的榮華慶賀、百官稱頌，於他而言並無半分趣味。
所謂蓋世奇功、御前殊榮，從來都不是他想要的。
李泰步履從容，循著宮道，緩步朝著東宮的方向走去，將滿殿喧囂盛寵，盡數拋在了身後。
東宮書房之內，燭火靜靜搖曳，暖意融融。
李承乾正端坐案前，執筆凝神，埋頭批閱堆積的奏章，神色沉靜，周身透著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淡。
殿內靜悄悄的，唯有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輕響，隔絕了宮外所有的繁華熱鬧。
一陣輕緩的腳步聲自外廊傳來，門簾被人輕輕掀開，李泰身形挺拔，緩步走入書房，不帶半分喧鬧。
他抬眼望著案前兀自忙碌的人影，唇角掛著淺淺的笑意，語調輕快又溫和：“放著御宴不吃，躲在這裡吃什麼好的呢？”
李承乾眼皮都不曾顫動分毫，依舊握著筆，專注批閱奏章，全然將他當作空氣，半點反應也無。
李泰絲毫不以為忤，自顧自走上前，慢悠悠自言自語般笑道：“滿殿珍饈不碰，也不傳膳，是修成了什麼辟穀大法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