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2章
李承乾緩緩收住腳步，稍稍直起脊背，喘了口氣。
李治扒著他的肩頭，抻長脖子使勁往木臺上眺望，一眼望見臺上手持長弓的昝君謨與敲鑼的梁猛彪，眼睛頓時發亮。
“二哥你快看，他們是賣藝的！”
李泰目光平靜落在臺上兩名漢子身上，細細打量二人身形氣度。
二人一身勁裝，腰背挺拔，站姿沉穩，絕非尋常走江湖賣藝的武夫可比。
李泰緩步站定，低聲輕語：“這兩人不像是靠著街頭獻藝餬口之輩，怕是另有所圖。”
“他們明明就是在賣藝，你怎麼說不是呢？”李治歪著頭，滿眼疑惑地看著李泰。
“你看他們哪裡像是落魄之人？臺上那麼多銅錢，他們都不急著撿，分明是不在意。”
李泰微微抬下巴，目光依舊凝著高臺之上，徐徐說道：“既是不缺錢，何必出來賣藝？他們的舉動如此反常，定然有著不同尋常的緣由。”
他話音剛落，臺上昝君謨再度拉滿長弓，一箭射出，正中遠處豎立的草靶紅心。
四下百姓轟然叫好，喝彩聲響徹長街。
昝君謨放下長弓，再度朝臺下團團拱手，又將先前那番求助收留的說辭重述一遍。
李泰不認識他們，李承乾一眼就認出了他們，他臉色陰沉地皺緊了眉頭，小聲對李泰說道：“說話那個就是昝君謨，另一個是梁猛彪。”
“哦”李泰微微地點了點頭，輕聲道：“那看來我所猜不錯，他們這是以自身為餌，在釣五弟。”
“妄想。”李承乾面色冷冽，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凌厲，沉聲道：“他們若去別處安身還則罷了，敢去齊王府我就打斷他們的腿。”
李泰聞言輕笑一聲，淡淡地說道：“火燒起來了，你一瓢水潑上去，別人會感激你救火。火還沒有點燃，你一瓢水潑上去，別人只會抱怨你弄溼了人家的柴。”
李承乾聞言一怔，緊繃的面色稍稍緩和，凌厲的眼神也斂去幾分。
他垂眸思忖片刻，李泰的話他自然是聽得進去的，於是輕嘆一聲道：“你說的對，是我太過急躁了。”
片刻後，臺上往復的話術與箭術表演再無新意，圍觀百姓的喝彩聲也漸漸淡了下去。
李承乾不願在此久留，免得惹人注目，徒生事端。
“走吧。”他低聲開口，語氣已然恢復平靜，穩穩托住李治的雙腿，轉身便擠出人群。
李泰緊隨其後，步履從容，臨走前最後一瞥落於高臺之上，眸色微涼，暗藏警醒。
就在昝君謨正要再度拱手示弱、重複說辭之際，人群外圍忽然炸開一道洪亮的嗓門，有人高聲喊道：“既然你們無處安身，我正缺兩個保鏢，看你們身手不錯就你們了。”
這一嗓子突兀響起，瞬間壓過周遭細碎的議論聲，圍觀百姓齊齊側目，紛紛朝著喊話之人望去。
木臺上的昝君謨與梁猛彪動作齊齊一頓，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失望與不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