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9章
長安街市天高氣清，長街兩側坊門大開，車馬穿行絡繹不絕。
沿街酒旗招展，商販叫賣聲聲，往來百姓、士子、僕役摩肩接踵，一派盛世京華的熱鬧光景。
自皇城通往南市的主街之上，人流最是鼎盛，尋常時日皆是煙火蒸騰，繁華不減。
今日長街中段，卻憑空聚起一大圈人，層層疊疊圍得水洩不通，將半條街面都堵得嚴實，引得過往行人紛紛駐足側目，議論不休。
街心空地處，兩名身著錦緞勁裝、氣度張揚的男子立在高處，正是齊王李祐的舅父陰弘智與近侍燕弘信。
二人身側立著數名精幹扈從，腰佩利刃、神色倨傲，公然扯起齊王旗號，就地設棚掛牌，大肆招募市井壯丁。
木牌之上筆墨醒目，寫明應徵酬勞、錢糧待遇，言語優厚，格外誘人。
不少市井青壯、鄉間流民紛紛上前問詢登記，爭相報名，場面愈發熱鬧喧囂。
恰在此時，三道氣度雍容的身影，順著長街緩步行來。
李承乾一身素色錦袍，身姿端凝，步履沉穩，眉眼沉靜自若。
身側的李泰一襲青衫，溫潤清雅，神色淡然，漫不經心地隨兄長並行。
年歲最小的李治夾在二人中間，一身軟緞小袍，眉眼稚嫩純真。
三人出宮閒行，並未大肆鋪張儀仗，唯有數名貼身近衛緊隨在後，低調隨行。
李治眼見前方人山人海、圍得整條街都堵了，頓時來了興致，小步上前幾分，伸長脖頸不住往裡張望，滿眼好奇，小聲問道：“大哥、二哥，前面圍了許多人，不知是在做什麼熱鬧？”
李承乾目光淡淡掃過前方喧鬧人群，眸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沉冷，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未曾答話，只遞出一個眼神。
身側近侍即刻會意，快步上前，撥開外圍圍觀百姓，擠入人群之中打探內情。
片刻功夫，那近侍匆匆折返，躬身低聲回稟：“殿下，前方是齊王府屬官陰弘智、燕弘信，以齊王名義，招募壯丁，已然登記數十人。”
聞言一瞬，李承乾眼底的平和徹底褪去，眉宇間凝起凜凜正色。
大唐律法森嚴，《擅興律》明文規制，天下兵丁、青壯徵調，皆需尚書省敕書、銅魚符節勘合，方可施行。
宗室親王手握封邑，雖可依規配置少量隨行護衛、勞作役丁，卻有嚴格定額、在冊備案，絕無私自於市井大肆募丁、私聚人力的許可權。
這般公然在長安鬧市掛牌募丁，已然逾制越規，觸碰朝堂大忌，往深了說，便是私蓄勢力、覬覦權柄的禍端苗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