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2章
“上次也是魏王親口承認的。”
房玄齡不緊不慢地捋了捋鬍鬚，笑眯眯地看著長孫無忌，那笑容裡帶著三分揶揄、三分從容，還有四分老狐狸般的狡黠。
他這話一齣，殿內頓時響起幾聲壓抑的低笑。幾位老臣紛紛垂下頭去，肩膀微微抖動。
就連御座上的李世民，嘴角也不由得抽了一下，趕緊抬手掩唇。
長孫無忌被噎得面色漲紅，手指著房玄齡，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
“此一時彼一時！今日之事，是他們親口所認，且有東宮賬目為證，鐵證如山，豈能與上次相提並論？”
“鐵證如山？”房玄齡慢悠悠地收起笑容，正色道：
“敢問長孫司空，東宮賬目何在？尚食局的核驗文書何在？典膳局的供狀何在？你口口聲聲說鐵證如山，老朽怎麼只見你一張嘴，沒見著一塊鐵呢？”
長孫無忌被他這一連串追問氣得臉色由紅轉青，由青轉白，最後猛地一甩袖子：“我說有證據便是有證據，你胡攪蠻纏是沒用的。”
長孫無忌轉過身，朝上一拱手：“陛下，請傳東宮賬冊。”
“呃。”李世民猶豫了，這可不能傳，這要是傳了，不就是在走流程了嗎？
這流程一走，無論有罪沒罪都得被記錄下來，被審查過的太子怎麼坐鎮東宮？
太子身上只能有光環，不能有汙點，這也正是把李承乾給慣壞了的最大原因。
他犯錯是不能罰的，甚至不能把錯誤公開化，什麼事都得替他瞞，追著給他擦屁股。
李世民正在想如何拒絕傳賬冊，這時李泰慢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李泰伸手探入懷中，拿出一本藍色封面的賬冊，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遞向長孫無忌：“賬冊在此，請長孫司空查驗。”
長孫無忌盯著賬冊臉皮不受控制地抽動，我就這麼一說，你怎麼還真把帳冊拿出來了？
長孫無忌一來是真被房玄齡氣著了，二來是做戲做全套，他怎麼都得跟房玄齡槓到底。
所謂請賬冊就是被逼到死角了，無奈之下只得這麼說。
皇帝只需要一句“賬冊朕看過，確有此事。”就可以不用真的取賬冊。
長孫無忌伸手接過賬冊，李泰從容地坐下了。
長孫無忌忽然間有如醍醐灌頂般想明白了，原來這一切都是李泰設的局。
他故意降低身段給李承乾做飯，這事到月底匯賬之時便就瞞不住了。
他是想借此事，要麼把太子拉下位，要麼給太子留下汙點，他最多是被貶謫。
即使他被真的被貶謫，皇帝和太子都還會心疼他，會心生愧疚，久而久之，他重返長安只是時間問題。
想的真美，縱使你聰慧過人，也還是太嫩了，只要皇帝沒有動太子的心，你耍什麼伎倆都是沒用的。
“賬冊在此，你查得仔細些。”長孫無忌狠狠地把賬冊摔進了房玄齡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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