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7章
李世民忽然仰頭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在大興殿的樑柱間迴盪，震得滿朝文武面面相覷，摸不準皇帝這葫蘆裡賣的到底是什麼藥。
“好好好！”李世民收住笑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好笑，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欣慰，“朕想起來了，確有此事。”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了幾分，帶著明顯的轉圜之意：“既然是朕親口許諾在先，此事便就此揭過。你們兄弟友愛，朕心甚慰。只是往後要注意些宮規，縱然不用尚食掌膳，該有的流程也要有。”
說著，他朝身旁的內侍擺了擺手，齊忠正要上前宣唱“退朝”，滿朝文武也紛紛鬆了一口氣，準備躬身行禮送駕。
房玄齡捋了捋鬍子，魏徵垂下眼簾，于志寧悄悄退回了佇列，所有人都以為，這場風波終於塵埃落定了。
就在此時，一個清朗的聲音忽然響起，不疾不徐，卻如同一枚石子投入了剛剛恢復平靜的水面。
“陛下，臣有話說。”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李泰從椅子上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襟，躬身行禮。
李世民眉頭微微一挑，開口問道：“青雀，你還有什麼話說？”
李泰直起身，從容不迫地說道：“昨夜我查了查東宮半年以來的膳食賬冊，在其中發現了一些問題。”
“什麼問題？”李世民隨口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李泰不緊不慢地說道：“臣發現，今年上半年，東宮每月的膳食開銷大致在一千貫上下浮動，數額平穩，賬目清晰。”
還以為他查出什麼了呢，就這？
李世民無奈地白了他一眼：“那不是正好證明沒問題嗎？”
“賬面上確實沒問題，問題是......”
李泰頓了頓，目光微微一凝，“自去年冬，長孫司空曾進言，稱太子當以課業為重。此後一連數月，太子的日常飲食僅限於粗糧饃饃、粟米乾飯、鹹菜、稀粥，這些東西一個月花得了十貫嗎？”
這話一齣，殿內的氣氛驟然變了。
李世民臉上的輕鬆之色緩緩褪去，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他沒有立刻接話，而是轉頭看向長孫無忌。
長孫無忌的臉色已經微微發白，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出話來。
李泰繼續說道：“臣也很好奇，既然太子沒吃那些山珍海味，那每個月一千貫的開銷，到底花到哪兒去了？太子的那份膳食，究竟進了誰的嘴，填了誰的肚子？”
他話音落下，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李世民的目光緩緩轉向長孫無忌，聲音沉了下來：“輔機，青雀所說，你可知情？”
長孫無忌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躬身道：“陛下，此事臣並不知情。”
長孫無忌真不知情還是假不知情沒人知道，不過這件事，皇帝心中是有印象的。
當時李承乾過的苦日子，皇帝多少是心裡有數的，他也曾親眼見到過，太子捧著一碗幹粟米飯就鹹菜條吃，邊吃還邊看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