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6章
“哦？”李世民的語氣依然平穩，聽不出任何波瀾，他放下了手中那封帖子，身體微微向後靠在御座上，目光在豆盧寬和李承乾之間來回掃了一圈，“太子手中也有一封合婚帖？”
李承乾乾乾脆脆地回了一個字：“是。”
李世民瞅著他手裡的紅貼，心下直犯嘀咕，看來長孫無忌進宮遞八字貼的事被他們知道了，若不然不會這麼巧，趕在同一天遞合婚貼。
李世民想著想著嘴角微挑，輕笑一聲，若不是他們得了訊息，李承乾也沒有遞什麼合婚貼的必要，都心知肚明地知道李泰中意的人是誰，何必多此一舉？
齊忠上前雙手接過李承乾手中的紅帖，轉身穩步走上御階，將那封帖子輕輕放在御案之上，與豆盧寬呈上的那一封並排放著。
兩封紅帖一模一樣，封口的火漆同樣完好，乍看之下幾乎分不清哪一封是哪一封。
李世民目光在兩封帖子上停了一瞬，隨即抬起眼，掃視了一遍殿中肅立的群臣。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座大殿：
“上月青雀重病之時，朕曾親口允他婚事自專。朝中誰家有待字閨中的千金，只要年齡合適，可將八字呈上，待禮部勘合之後，由他自選良緣。”
這番話一齣，殿中又是一陣無聲的騷動。
豆盧寬的脊背微微僵了一瞬，額角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但他很快穩住了神色，垂首不語。
散朝的銅鐘聲在大興殿外悠悠迴盪，百官魚貫而出，李承乾與李泰並肩走出大殿後門。
兩人腳步極快，繞過兩重宮牆，終於在通往內廷的甬道上遠遠望見了那道身影。
李世民正由齊忠陪著，緩步往甘露殿的方向走去。
“父皇！”李泰揚聲喚了一句，三步並作兩步趕了上去。
李世民停下腳步，回過頭來，見是太子和魏王一道追了上來，眉梢微微一挑，目光在兩人臉上轉了一圈：“跑什麼？你們是有什麼急事要說？”
李承乾躬身行了一禮，直起身來，臉上帶著幾分歉然的笑意：“父皇，兒是來請罪的。昨夜一時忘了時辰，便宿在了魏王府，未曾回宮，也未曾稟告，是我疏忽了。”
李世民聞言，目光在李承乾臉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旁邊的李泰，嘴角微微一扯，也不知是笑還是哼：“你們兄弟倆倒是親近，出去一雙，回來一對。”
李泰連忙笑嘻嘻地湊上前去，拱了拱手：“父皇明鑑，是我有些瑣事沒處理完，強把他留下的。”
李世民瞥了他一眼，沒有追究，只淡淡道：“行了，這點小事，值得你們追上來解釋？”
“確實還有一事。”李承乾從袖中取出一封灑金花箋，雙手呈上，“漢王妃送了帖子來，今日在府中設賞花宴，邀我們同去。我想著，雉奴和兕子近來也悶在宮裡久了，想一併帶他們出宮走走，求父皇準一日假。”
李世民沒有接帖子，他看了看李承乾，又看了看李泰，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也帶著幾分鬆動。
“去便去，只是不許仗勢欺人，到處惹是生非。”李世民擺了擺手，“管好自己也看好那兩個小的，酉時之前回宮，不許在外頭過夜。”
李承乾與李泰齊齊躬身：“謝父皇！”
兩人直起身來，對視一眼，眼底都藏著一絲得逞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