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8章
捐贈儀式既定流程走完之後，副委員長第一時間離開了現場，沒有跟梁建德說一句話。就連之前與之熱絡攀談的中央機關的領導對梁建德也是唯恐避之不及。
梁建德識趣地獨自拐進會場後側僻靜的通勤迴廊。穿堂風午後燥熱的空氣裹挾著室外的冷空氣灌進來，讓他覺得更加酷寒刺骨。
他一路覆盤整場變故，越想越認定，苗雨竹臨場反水絕非自主選擇，背後一定有人暗中挑唆。視線掃過不遠處正準備離開的馮天明，梁建德眼底驟然凝起更加深刻刺骨的寒意，快步追了上去。
“馮天明，你給我站住。”
低沉沙啞的聲音帶著不加掩飾的戾氣，截斷了馮天明和在場其他工作人員的交談。工作人員識趣，立刻躬身告退，遠遠避開這片區域，迴廊裡只剩他們二人。
馮天明緩緩轉過身，神色依舊平和端正，看不出半分波瀾。
梁建德上前一步，距離壓得極近，咬牙開口，字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今天捐贈儀式上，苗雨竹臨陣倒戈，當眾拆我的臺，把我架在火上烤，讓我在高層領導面前顏面盡失，徹底落得一個違規違紀的下場——這一切，都是你暗中佈下的圈套，對不對？”
馮天明目光坦蕩，迎著對方滿是怨毒的眼神，語氣凜然端正，分毫不讓：“梁主任，飯可以亂吃，但話不能亂說。毀掉你仕途的從來不是任何人的圈套，是你自己無視組織紀律和規矩，擅自脫稿許諾工程特權，是你自己漠視紀律、觸碰了公益和公共資源分配的紅線。”
“少拿紀律規矩當擋箭牌！”梁建德壓低聲音，壓抑的怒火近乎失控，“苗雨竹只是一顆棋子，只能任人擺佈。若非你私下施壓、許出好處，她怎麼敢當眾翻臉切割？分明就是你藉著這次公益捐贈儀式，借苗雨竹的手，藉著副委員長的權威，藉機給我挖坑，置我於死地而後快！”
馮天明微微蹙起眉，語氣沉了幾分，立場分毫未松，“第一，苗雨竹今天現場的所有言行，是她認清利害、守住商業底線的自主選擇，和我沒有私下交易；第二，我絕對不會給你挖坑，今天的捐贈儀式也是你自己上趕著來的，現在演砸了就歸咎於我，這未免也臺欲加之罪了！”
“退一萬步講，你作為高階領導幹部，擅自利用在公開場合，私自為特定企業開闢特殊通道，本身就是違規違紀，這件事放到任何一級紀委核查，結論都不會改變。你不從自身找問題，反倒一味遷怒旁人，這份心態，本身就不配留在關鍵崗位上。”
一句徹底撕破臉皮的狠話落地，二人之間最後一絲官場體面、表面客套徹底碎裂，全場氛圍緊繃到極致。
迴廊穿堂風呼嘯而過，吹得梁建德額前髮絲凌亂，也吹不散他眼底根深蒂固的陰鷙與怨懟。
體制內多年的浸潤，梁建德最擅長掩飾失態，哪怕內心早已恨意滔天，面上也漸漸壓下翻湧的戾氣，只剩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不再激.烈爭執，也不再徒勞辯駁，只是死死看著馮天明，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魚死網破的陰冷，“馮天明，你不用跟我講大道理，這些說辭你可以拿去糊弄外人，可就是糊弄不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