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9章
他眼底鋒利的威壓盡數收斂，重新覆上溫和儒雅的笑意，眉眼平和、語氣舒緩，彷彿全然忘卻了此前的對峙與威脅，只剩長輩對晚輩的包容，“陳軍啊，想通了？”
一句輕描淡寫的問話，輕飄飄落在空氣裡，卻帶著千鈞重量，狠狠壓在陳軍的心頭，幾乎讓他胸腔窒息。
陳軍垂在身側的雙手死死攥緊，指節泛白，掌心的舊痛感再次翻湧，時時刻刻提醒著他此刻的屈辱與被動。
陳軍喉結劇烈滾動，壓下心底翻湧的萬千情緒，上前半步，身姿端正，姿態放得極低，聲音平穩卻帶著難以掩飾的沙啞，字字誠懇，盡數服軟。
“首長，是我糊塗了。”
“這段時間，我深刻反思了自己的問題。去年飯局一事，是我自身作風不嚴謹，人情邊界模糊，心存僥倖、把控不當，才惹出後續的舉報風波，給組織添了麻煩，也讓您費心了。”
他嚴格按著馮天明的叮囑，只攬自身過錯，不提及半句紅包、佈局、算計，不辯解、不追溯，徹底斬斷所有爭議，只認自己的疏漏與過錯。
“此前我心態浮躁、思慮不周，遇事不知變通，過於執拗刻板，險些犯下大錯。感謝您包容提點、耐心規勸，給我改過自新的機會。”
“往後我一定嚴守紀律、謹守邊界，踏實履職、端正作風，徹底改掉自身毛病，踏踏實實做好本職工作，絕不辜負組織的培養，也絕不辜負您的提點與厚愛。”
一番認錯表態，措辭得體、態度端正、姿態謙卑，挑不出半分毛病，完美契合了賀啟光想要的臣服結果。字字句句，皆是低頭服軟；一言一行，皆是隱忍退讓。
賀啟光靜靜聽著，臉上的笑意愈發溫潤，眼底掠過一絲得逞的暗芒，卻依舊維持著長輩的大度與從容。
他緩緩起身，從辦公桌後走出，上前輕輕拍了拍陳軍的肩膀，動作溫和，帶著十足的掌控感。
“知錯能改，便是好事。”
他語氣和煦，彷彿真心為陳軍醒悟欣慰，全然不見此前的殺伐與脅迫，“年輕人行走仕途，難免會有思慮不周、行事疏漏的時候。不怕犯錯，就怕執迷不悟、不知悔改。”
“你是辦公廳的骨幹，年輕肯幹、潛力十足，組織一直看好你，我也從未看錯你。”
幾句輕飄飄的安撫，既坐穩了提攜後輩的體面，又徹底敲定了這場博弈的結局——過錯歸於陳軍，包容歸於自己，所有陰私算計盡數被體面掩蓋。
陳軍垂著眸，看著眼前這張儒雅偽善的面孔，看著對方坐享其成的得意、不動聲色的掌控，心中只剩徹骨的寒涼與刻骨的記恨。這份“提攜之恩”“包容之情”，他今日盡數收下、默默記下，來日必百倍奉還。
賀啟光看著他安分順從的模樣，滿意地點點頭，語氣愈發平和，“行了，心態擺正，工作穩住。你的事情我會過問，風波就此止住，你的提拔不會受影響。好好幹，前途可期。”
“謝謝賀省長。”陳軍壓下心底翻湧的血海深仇，聲音恭敬溫順，挑不出半分差錯，姿態謙卑得體，無人能從他平靜的語氣、恭順的神態裡，窺見他心底蟄伏的雷霆與鋒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