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1章
馮天明握著鋼筆的手指微微一緊，筆記本紙面留下一道淺淺壓痕。
“因為這次來的是王主席嗎？”他低聲問道，心裡已經隱約有了答案。
孟東方輕輕點了點頭，端起茶杯，指尖在杯壁慢慢摩挲，目光銳利，“全國人代會期間的風波，咱們雖然最終經受了住考驗，但是危機並沒有徹底解除，因為南北派系的鬥爭還在繼續。”
“而王主席是北方系的當家人，所以他這次來川東休假並不單純，而是另有目的？”馮天明輕聲問道，語氣審慎。
“有人想把咱們川東變成角鬥場。”孟東方沉聲說道，面色嚴峻，“他們不在乎川東的改革能不能走下去，不在乎川東人民過得好不好。一門心思只想著，借這一次休假到訪，在這裡製造矛盾、撕開口子。”
他抬手，指尖虛虛點了點窗外這座燈火萬家的省城。
“我們這些年在川東推產業轉型，整頓利益圈層，啃土地改革的硬骨頭，動了不少盤根錯節的既得利益。北方系的人馬早就對這套改革路徑心存異議，藉機發難是遲早的事情，全國人代會的事情只是前奏。”
“只是沒想到......”孟東方長嘆一口氣，“這次，北方系的當家人親自來了！”
馮天明心口猛地一沉，握著鋼筆的手幾乎攥緊，筆桿硌得掌心生疼。窗外萬家燈火依舊璀璨，可落在他眼中，卻彷彿處處都暗藏暗流。
“親自下場。”他低聲重複這四個字，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如此一來，局面就完全不一樣了。之前還只是背後勢力藉機試探博弈，現在核心人物親臨川東，所有矛盾都會被直接擺到檯面之上。”
孟東方緩緩坐回沙發，端起已經微涼的茶杯，指尖在杯壁上來回摩挲。
“休假是公開名義，程式上無可指摘。我們沒有任何理由拒絕，也不能流露出半分牴觸。可他們踏足川東這片改革試驗地，隨便幾句話就可以否定這麼多年來的改革成果，甚至推動川東的人事更迭。”
“可最高首長是支援我們的啊。”馮天明立馬接話說道。
“支援是沒錯。”孟東方頓了頓，“但說到底，首長支援的是改革，而不是無條件支援搞改革的人。”
孟東方的指尖輕輕叩了叩玻璃杯的杯壁，茶水泛起一圈細碎漣漪。
“改革是大方向，是國家的大政。可執行改革的是人，人就會有立場，會有爭議，會落下把柄。”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歷經宦海沉浮的通透與蒼涼，“路線是對的，不代表路線之下每一個執行者，都可以無條件被保全。”
“一旦有人抓住把柄，把個人問題和改革路線捆.綁在一起做文章，即便是正確的改革，也會被裹挾進派系紛爭裡。到那個時候，捨棄具體的人，保全改革大局，便是最現實的政治權衡。”
馮天明後背悄然升起一陣寒意，手裡的鋼筆幾乎要從指間滑脫。他一瞬間讀懂了孟東方話裡的擔憂。
“所以，咱們必須打起十二萬分精神。”馮天明壓低聲音，筆尖重重頓在筆記本紙頁上，落下一個墨點，“不能給對手留下半分可以拿來做文章的破綻，每一步都要卡在制度和程式之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