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3章
“我當場已經明確回絕。首長休假的活動許可權歸中央辦公廳統籌，地方沒有資格去安排，更不能由企業來做設想。可苗雨竹的態度很明確，他們認準了這次接待視窗期，一心想把首長扯進這場公益活動當中。”
說到這裡，馮天明眉頭微微蹙起。
“明面上是公益行善，可一旦我們順著這條線向上轉報，就等於地方主動設計公開活動，反過來去請示中央安排首長參與，程式順序顛倒，本身就是越位。退一步講，就算中央辦公廳直接回絕，這件事傳出去，也容易落下話柄。旁人會說我們川東地方，借首長休假，幫商業企業張羅公開儀式。”
孟東方聽完，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指尖無意識地在茶几上輕輕敲擊，節奏越來越慢。房間裡只剩下落地臺燈微弱的嗡鳴，窗外滿城燈火依舊，屋內氣氛卻驟然又重了幾分。
“好一個借力打力。”孟東方低聲吐出一句，目光冷冽，“這個英德國際集團背後的老闆是不是王軍？”
“沒錯。”馮天明接著說道：“苗雨竹被我回絕之後，她暗示要透過首長那邊給我們打招呼，讓我們作出相關安排。”
“王軍是王主席的獨子，我覺得，這件事情的背後就是他在搗鬼。這不是明擺著挖個坑讓我們往裡跳嗎？”
孟東方的眉頭緊緊擰起，原本靠在沙發背上的身子坐直，眼底那層倦意蕩然無存，只剩下凝重的警惕。他沉默片刻，指尖重重往茶几上一叩，一聲悶響在安靜的辦公室內格外清晰。
“難怪來得這麼巧，偏偏趕在王主席赴川東休假這個關口。”孟東方的聲音壓得很低，裡面裹著一層寒氣，“表面上是企業做慈善，骨子裡是借親情關係，拿公益當幌子來逼我們就範。”
“倘若真的透過王主席身邊遞出一句話，不管是明示還是隨口一句提點，我們地方就會陷入兩難境地。”孟東方緩緩剖析其中的圈套，“照辦，那就是我們主動突破中辦定下的休假紀律，越權安排首長參與商業企業主導的儀式，授人以天大的把柄；不照辦，便是不給面子，落得一個不識大體、阻撓公益事業的名聲，內外都要承受壓力。”
馮天明點頭附和，眉宇間的憂慮絲毫未減，“最棘手的地方就在這裡。真要是有傳話過來，不是強硬回絕就能簡單了結的。對方是王主席的兒子，身份特殊，一旦處理稍有失當，很容易被解讀成我們對首長本人抱有牴觸情緒，直接激化上層之間的分歧，正中派系那邊的下懷。”
“可要是我們松半寸口子，只要儀式和王主席此行產生一絲牽連，外面很快就會傳出閒話，說地方為了討好親屬，給資本大開綠燈。到那個時候，不管我們本意如何，都說不清楚。”
孟東方站起身，又一次走到落地窗前，望著樓下漫無邊際的萬家燈火，背影看上去格外沉重。
“這哪裡只是一場捐贈儀式，這是衝著我們川東改革班子設下的局。”他緩緩開口，“王軍要的，不單單是英德集團借這次儀式拿到的政治光環，更是要試探我們的底線。看我們敢不敢頂住這一層特殊關係的壓力。我們退一步，後面就會有無數的要求接踵而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