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1章
那時候的王軍不過十幾歲，個頭不高、眉眼靈動，每逢週末總在院子裡跑鬧，一口一個“孟叔叔”喊得親熱。他看著王軍長大，私下裡一直喚他小名：小軍子。
轉瞬二十餘年光陰流轉，昔日繞膝嬉鬧的少年，已然長成氣場懾人、深諳博弈的京城子弟。
短暫的隔空博弈落幕，兩人同時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各自歸位、各自沉穩，全程無痕、無人察覺。
王軍側身半步，微微欠身，姿態恭謹，讓出主通道。
緊接著，王主席緩步走出，身形挺.拔、神態從容，一身簡約便裝，褪去了公務場合上的莊重威嚴，多了幾分休整狀態下的鬆弛淡然。
孟東方當即上前一步，身姿端正、禮數週全，語氣恭敬又透著舊部晚輩的親近，“老領導，一路風塵，辛苦了。”
這句稱呼分寸極致、恰到好處。公開場合，無人敢這般稱謂，唯有他身為昔日舊部，喊出一聲“老領導”，既守層級敬畏，又顯感情淵源，不逾矩、不越界，又體面。
王主席聞言，眼底泛起一抹溫和笑意，微微頷首，“東方，你現在越發沉穩持重了。地方工作擔子重，難為你一直穩得住、守得正。”
趁對話間隙，孟東方目光溫和落向側旁佇立的王軍，主動側身含笑問好，語氣熟稔自然，完全剝離了那種初次相見的客套疏離，“好久不見了，小軍子，都長這麼大了，成熟穩重。”
一聲“小軍子”輕輕落地，不高不低，剛好在場幾人聽得清晰。
許千里和省政協主席聞言心底微震，瞬間捕捉到這層不一般的舊交情。尋常下屬，絕無可能知曉首長獨子的兒時小名，更不可能這般自然隨口喚出。
王軍眼底的冷冽鋒芒瞬間收斂大半，對著孟東方微微躬身，語氣謙和有度，褪去了方才對峙時的壓迫感，“孟叔好。”
不諂媚、不疏離、不刻意，分寸拿捏恰到好處，既認舊時情分，但又不刻意逢迎。
王主席看在眼裡，淡淡一笑，順勢抬手輕拍了一下王軍的肩頭，當眾從容介紹，徹底坐實淵源、釐清身份，“東方，你還記得他就好。這是我家王軍，十幾歲的時候就經常跟著你身後打轉，你看著長大的孩子。這次休假無事，跟著我過來轉轉，純家屬隨行，不沾公務、不摻和工作。”
這番介紹，通透老練、字字講究。一句話，人情給到位，規矩立到位，分寸拿捏爐火純青。
孟東方適時接話，笑容謙和、語氣誠懇，公私分寸分得一清二楚，“時間過得真快，一晃這麼多年了。當年還是個小不點，如今已經成熟穩重、獨當一面了。老領導放心，此次休假我們全程從簡、絕不打擾，保證讓您和孩子在川東休得安心、住得舒心。”
“規矩照常、作風從簡，一切按中央紀律要求落實，絕不搞特殊、不添亂子。”
王主席微微點頭，笑意清淡，“嗯，你們的安排我路上聽說了，很好。純粹個人休整，不用層層客套，不用刻意周全，你們守好本職、穩住大局，就是最好的工作。”
一旁的許千里和省政協主席適時上前問好，禮數週全、言辭簡潔，全程不攀附、不獵奇、不追問舊情，嚴格恪守本分。
唯獨後方的馮天明，將這一幕人情博弈、分寸周旋盡數收入眼底，心底澄澈通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