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3章
“主席，歡迎來川東休整，祝您假期舒心順遂。”
“主席一路勞頓，好好休息。”
句句皆是純粹禮數，無半句公務關聯。
王主席一一頷首回應，握手溫和、態度平易，偶爾輕聲回應一句“謝謝”“辛苦了”，氛圍鬆弛自然，全然沒有官場博弈的緊繃感。
所有人的問候都簡短、乾淨、得體、無痕。沒有多餘互動、沒有臨時加戲、沒有即興講話、沒有場面寒暄，完全落實了“人到、心到、禮到，儀式不到、造勢不到、公務不到”的核心原則。
就在整個問候接近尾聲的時候，馮天明注意到一個細節，讓他突然心中一緊。
身為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的賀啟光，本該跟其他常委班子成員一起站在前排序列，他卻刻意挪到了隊伍的最末尾。
賀啟光此人本就城府極深，今天這番反常的舉動來得突兀，讓人捉摸不透，馮天明本就懸著的心，瞬間又多了一層疑竇。
輪到他上前，賀啟光全身挺得筆直，聲音洪亮，“主席好，歡迎您到川東檢查指導工作！”話音落下，右手乾脆利落地抬起，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
一句話，一個軍禮，兩處越界。
事先反覆敲定的口徑是“休假休整”，賀啟光偏偏脫口而出“檢查指導工作”，硬生生把私人休假，拔高成公務視察；在地方班子問候的場合，突兀行軍禮，儀式感驟然拉滿，打破了現場苦心維持的低調剋制。
面對賀啟光不走尋常路的行為，王主席腳步頓住，停下了原本準備離去的身形，抬眼直視他的目光，忽然朗聲大笑，上前一步抬手重重拍了拍賀啟光的肩膀。
這一陣笑聲，和方才對待其他人時平和內斂的狀態判若兩人，落在在場眾人耳朵裡，極具衝擊力。
在場不少幹部心頭都是一震，這一舉動明明白白昭示，他與賀啟光之間，淵源匪淺。
“啟光啊，半年多不見，還是這麼精神！”王主席語氣輕快，帶著幾分故人相見的熟稔。
周遭空氣一瞬間微妙起來。
孟東方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省長許千里和省政協主席也神色微變，大家都看得出來，賀啟光這是藉著公開場合，主動捅破了一層舊關係。
親歷了這一幕，站在後面的馮天明心神驟然收緊，飛快在腦海裡翻檢關於賀啟光的全部履歷檔案，飛速梳理線索，竭力挖掘他和王主席之間被掩蓋的聯絡。
轉瞬之間，一段塵封的往事浮了出來，一個過往被自己忽略的關鍵細節驟然清晰——賀啟光的父親早年曾任國家進出口管理委員會主任，當年王主席，正是老主任身邊的貼身秘書。
這是一層橫跨數十年、根植於父輩的深層淵源，低調、隱秘、極具分量，從不對外張揚，卻在關鍵時刻，有著四兩撥千斤的威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