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9章
一句話，說得賀啟光耳根發燙，額頭新一層冷汗冒了出來。他攥緊的手微微發抖，倉促間想補救，可腦子裡亂糟糟的，方才急於站隊博取認可的心思，此刻全變成了枷鎖。
他勉強擠出一句，“是......主席，是我考慮不周，我馬上安排跟進......”話語虛浮，底氣明顯不足。
一旁的王軍把這一切盡收眼底，唇角那一點淺淡的笑意徹底斂盡。
他原本還寄望賀啟光能夠扛住這場突如其來的試煉，哪怕不拿出完美方案，至少穩住心神，分清輕重，可賀啟光的表現實在是太糟糕了。
想到這裡，王軍反而心裡踏實了，因為有野心的庸人才是最好控制的。只有賀啟光這樣的人才會甘心當他的提線木偶。
馮天明沒有一直沉溺在這份對比之中，迅速拾起對講機，繼續下達細化指令，聲音依舊冷靜乾脆，“通知信訪組，接待時全程留痕；通知交通和屬地，有序疏散圍觀群眾，注意方式；聯絡省交通廳，調取川江特大橋專案資金臺賬，今天先把基本情況摸清。”
一道道指令有序傳匯出去，廣場上混亂的節奏漸漸被收攏。
安保人員不再一味強硬阻攔，按照指令引導幾名情緒激動的工人，往一側臨時搭建的接待帳篷走去。
嘶吼聲慢慢降了烈度，爭執的戾氣，終於有了疏導的出口。
王主席抬步，目光掠過窗外趨於緩和的現場，淡淡吩咐，“我們先上車。後續這件事，馮天明同志牽頭跟進統籌，賀啟光同志作為分管領導，牽頭落實專案核查和薪資兌付方案，按時向省.委、向我報告進展情況。涉及民生的事情，千萬不能輕忽，必須要見真章，萬萬不能停留在口頭。”
這句話，直接定了後續分工。
賀啟光心頭一沉，他聽得出其中的意味——這份燙手的案子名義上由他主抓，但關鍵時刻的統籌排程、風險把控，擔子落到了馮天明肩上。
這場突如其來的廣場風波，一次臨場試煉，勝負高下，已經無聲落定。
馮天明微微躬身應下，“明白，我們會抓緊梳理，穩妥處置。”
他站姿端正，神色如常，彷彿方才力挽僵局只是分內之事，沒有半分貪功冒進之色。
而賀啟光跟在後頭，腳步虛浮，滿心懊悔與惶然。他方才一心想要抓住攀附上位的機會，卻在最關鍵的一場大考裡，暴露了自己的短板。
迴廊裡眾人依次移步，朝著停車廣場走去。黃昏裡最後一道陽光透過落地玻璃灑進來，落在地面，可賀啟光只覺得周身寒意難消。
賀啟光的心裡很清楚，經此一事，在王主席、王軍眼裡，自己那番慷慨激昂的表態，已經打上了大大的問號。
前路原本鋪開的那條捷徑，驟然間蒙上了一層濃重的陰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