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乾燥區域有一處人為雕鑿的實心石臺,石臺長丈許,寬五尺,離地三尺,觀其形制應該是祭祀用的祭臺。除了祭臺,靠近洞壁的區域還放置著一些較大的石塊兒,想必是被士兵搬進山洞,用以坐靠休息的。
夏玄並未詢問眾人平日住在哪裡,因為靠近洞口的地方散落著一些黑色水滴,由此可見姬千尋等人先前是自黑水裡走出來的。
在夏玄四顧觀望之際,已經有人搶先跑進山洞,將最大最平整的石塊兒搬了過來,放平擺正之後又用衣袖仔細擦拭,“殿下,您坐。”
夏玄看了一眼那塊青石,青石長寬皆超三尺,大致估算至少也有千斤之重。
“有勞將軍,將軍真是神力呀。”夏玄落座道謝。
聽得夏玄言語,那人連連擺手,“殿下謬讚,末將愧不敢當,這石座乃是羋將軍當年搬進來的,我等眾人生前哪有這般力氣。”
夏玄點了點頭,此人所說的羋將軍無疑是羋正。
眼見屬下一而再,再而三的說漏嘴,姬千尋也就不再藏掖,“我等的境遇,想必世子已經猜到了。”
夏玄緩緩點頭,“當年發生變故之時我尚在襁褓之中,還請將軍將當年發生的事情詳…...”
不等夏玄說完,姬千尋便打斷了他的話,“先不說我們,這些年您都經歷了什麼?還有姬有德和子許,這些年他們都是怎麼過的?”
聽得姬千尋言語,夏玄沒有立刻接話,而是抬手招呼眾人坐下,與此同時自腦海裡回憶梳理。
待眾人自周圍坐下,夏玄隨即開始講述,兒時的事情乏善可陳,便三言兩語,意簡言賅,講述的重點集中在姬有德自知時日無多,帶他去青州假借省親的名義為他取得了戶籍文書之後所發生的事情。
由於夏玄表述精準,條理清晰,所說言語沒有任何歧義,故此在其講述之時眾人便不曾打岔追問,即便如此,將前塵舊事逐一說完,也足足用去了兩個時辰。
夏玄之所以詳細講述,不敢跳躍斷章,除了為眾人解惑釋疑還有另外一個原因,那就是他必須為眾人提供足夠且充分的依據,以此讓眾人自行推斷並完全確定他就是夏沐之子。
由於此前那些年他從未見過子許,對子許所經歷的事情便知之甚少,即便如此他仍然對這位女將軍給與了極高的評價,此人在自知時日無多的情況下故意帶著替死鬼出現在朝廷的視野裡,為的就是以自己和替死鬼的性命來誤導朝廷,令朝廷自認為已經殺掉了夏玄,進而放棄對他和姬有德的追查緝拿。
講到替死鬼之時,夏玄不但詳細描述了初次見到替死鬼之後替死鬼表現出的任性和自私,在替死鬼被九州盟救走之後的所作所為也逐一羅列,包括跑到玄雲宗對他進行刁難和毆打,而他之所以要說這些,旨在讓眾人知道子許對這個替死鬼是心存歉意的,故此才會對替死鬼進行嬌生慣養和百般遷就,以此對他進行補償,而這也正是替死鬼養成諸多惡習的原因。
聽完夏玄的講述,眾人皆是眉頭大皺,之所以皺眉有多重原因,一是夏玄的經歷跌宕兇險,眾人都替他感到心驚後怕。
二是外面的局勢遠比他們想象的要複雜,而今已經不再是江湖中人反抗朝廷的暴政和奴役那麼簡單了,而是上升到了已經存在了千萬年的神靈與參悟神石天書,窺悟陰陽玄機而出現的仙人之間的矛盾和衝突。
再有就是由於夏玄並未藏掖隱瞞,眾人便知道了黃七的存在以及她之前的所作所為和現如今的危險處境,進而明白了夏玄此番前來的真實動機。
見眾人沉默不語,夏玄亦沒有急於再說話,他先前說了太多的事情,眾人需要時間梳理這突如其來的千頭萬緒。
等了良久仍不見眾人接話,夏玄開始緊張忐忑,隨即鼓起勇氣正色說道,“當年二位將軍曾經說過這三萬士兵只能再出徵一次,不是社稷之大事,不到生死之危時,不要前來驚動諸位,我此番前來求請諸位出戰既不是為了社稷之大事,亦沒到生死之危時,只是為了救那異類化人的黃七,實乃因私廢公,一意孤行,諸位若是糾結為難,只當我今日不曾來過。”
夏玄話音剛落,姬千尋便猛然離座,“世子此言差矣,人活一世,活的就是情義,那女子雖是異類,卻不畏生死,捨身相救,此等重情,豈能辜負?”
姬千尋言罷,羋正沉聲說道,“當年你父王已得傳位詔書在手,若是聽從姬有德的建議領兵回朝,定能順利繼位,君臨天下,奈何他掛牽兄長,聞訊之後立刻輕車簡從星夜急回,乃至深陷重圍,血戰殞命,每每想起,不勝唏噓,時隔多年,我又在你身上看到了王爺的影子。”
羋正言罷,姬千尋接話,“說了這麼多,你究竟什麼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