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7章
無數記憶的碎片如同鋒利的冰錐，持續不斷地刺入祁羽的識海。他時而化作九黎部落的黎羽，在金屬傀儡的圍攻中血肉橫飛。
時而成為軒轅王族的姬羽，眼睜睜看著小妹被欺辱致死；時而又變成神農氏的姜羽，妻女的血濺在臉上還是溫熱的......
每個身份都在撕扯他的神魂，就像被五馬分屍的囚徒，每一塊血肉都叫囂著不同的痛苦。
“我是誰？”這個簡單的問題在混沌中反覆迴盪。祁羽看見自己破碎的元神漂浮在光怪陸離的時空漩渦裡，像被頑童撕碎的紙人。
屬於修羅組織白龍，屬於祁羽的記憶正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九玄大陸三族戰士刻骨銘心的仇恨與絕望。
突然，一縷銀光刺穿記憶的迷霧。那是虛空神籙在丹田深處發出的微弱共鳴，如同暴風雨中的燈塔。
祁羽被金屬傀儡貫穿的胸膛突然傳來清涼感——這具身體分明是黎羽的，怎麼會有虛空神籙？
“不對！”這個念頭如雷霆炸響。祁羽的元神劇烈震顫，所有記憶碎片突然靜止，像被無形之手按下的暫停鍵。
他看見自己每個轉世身的眉心都浮現出相同的銀色符印，那是星淵真龍打入他識海的時空座標。
時空長河在此刻顯露出真容。祁羽發現自己站在一條由無數光點組成的璀璨河流中，每個光點都是一段歷史切片：
黎羽衝鋒時爆發的八九玄功、姬羽自毀前觸控的人皇印、姜羽瀕死時催動的神農種......這些本不屬於他的力量軌跡，此刻卻如掌紋般清晰可見。
“原來如此。”祁羽的聲音在時空中產生奇特的迴響，每個音節都激起細小的時空漣漪。
他伸手觸碰最近的記憶光點，指尖傳來軒轅劍斬斷金仙遺骸的震顫：“這不是輪迴，是時空的共情。”
丹田內的虛空神籙突然暴漲，化作銀色小龍盤繞在元神周圍。那些被強行灌注的記憶開始有序排列，像歸巢的蜂群般各就其位。
祁羽感到某種亙古存在的偉力正在注視自己，那是比星淵真龍更古老的時空意志。
這是法則的顯化！
當記憶的迷霧散盡，祁羽看見時空長河深處浮現七根青銅巨柱。
每根柱子上都纏繞著鎖鏈，鎖鏈盡頭束縛著不同形態的自己——九黎戰士的煞氣、軒轅王族的龍紋、神農氏的青光......這些特質正在融合重組，在銀光中淬鍊出全新的存在。
“時空法則的第一重真諦...”祁羽無意識地喃喃自語。他看見青銅柱上的古老銘文活了過來，化作流光沒入眉心：“過去非我，卻鑄就我。”
銀光暴漲的瞬間，祁羽的元神突然分裂成三百六十個光點。每個光點都對應著九玄大陸某個時空節點，有黎貪劈開銀河的斧光，有軒轅大帝引爆人皇印的剎那，更有神農部落祖靈祭壇崩塌的永恆瞬間......
這些光點又透過銀色絲線相連，構成一張覆蓋整條時空長河的立體網路。
祁羽的元神突然開始墜落。穿過網路節點時，他同時體驗著三百六十段人生：剛出生的啼哭、第一次握劍的顫抖、初吻的溫軟、臨死前的劇痛......
所有情感洪流般沖刷著道心，卻在觸及虛空神籙的瞬間被淬鍊成澄澈的感悟。
“第二重真諦...”墜落中的祁羽伸手抓住最近的銀色絲線，那截絲線立刻顯現出姬羽自爆元嬰的畫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