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和前世沒什麼兩樣,楊崇安仍舊一副不苟言笑,端正莊重的模樣。
穆九歌當時最先一眼看到的,便是他這雙眸子,沉靜極了,彷彿裡面含著無限悲憫。
那個時候的她已然活的內心扭曲,越是看到這般的悲憫、同情,便越是敏銳地比對出自己的不堪,就越焦躁不安,想要摧毀。
因而,甚至不用楊崇安多做什麼,只他這一雙眼,便足以讓他成為她討厭的理由。
而楊崇安又是太子蕭長軒最信任的僚屬之一,時常出入太子府,好巧不巧又時常與她遇見。
厭著厭著,後來有一日,便也不厭了。
不是他好的將她感化了,而是她發現,這人並非真的心懷悲憫,只不過披了那麼一張人皮,內裡其實跟她沒什麼兩樣。
他接近她,不過是因為,即便當時的她雖然已經沒有了血衣侯爵,但南境的那些個將軍還賣她的面子。
他想要利用她,讓楊家的人進入南境血衣軍。
楊崇安:“某代楊家為昨日之事,向小侯爺道歉,還請小侯爺寬宥。”
他不愧是世家精心培養出來的公子,舉手投足間雖不如蕭長宴貴氣,但優雅沉穩,讓人賞心悅目。
楊光濟跟隨其後,氣勢矮了一截:“家妹令穆府蒙羞了。”
他原本就嚴肅的臉,此刻更添了灰敗的喪氣,像是蘊著股子濃濃的苦氣,既壓不下去,也放不出來,憋屈的很。
穆九歌:“蒙羞之事另說,單你們為血衣軍和血衣侯爵位對穆家所行之事,也並非你道一聲對不起,我回一句沒關係,就能令你我兩家前嫌盡釋的!”
楊光濟早就見識過穆九歌的直接,但他楊家好歹是世家,而且今日來的還有他們的少家主,她未免也太無禮了。
心中憋氣,他看向楊崇安,卻見楊崇安放下身段拱手:“小侯爺所言極是。”
穆九歌淡笑,端起茶盞:“咱們來日方長,喝茶。”
楊崇安端起茶盞時抬眸望了上座的女子一眼,烏髮紅氅襯的她雪色的面龐仿若粹白的玉梨花瓣,眉宇間恰到好處的一抹英氣點綴的她纖而不弱。
是他從腦海中那些不時閃現的零星碎片裡,所沒有見過的模樣。
這更讓他不能確定,他看到的那些畫面是不是隻是他的臆想。
“......來日方長。”他道,“某,今日還有一事。”
穆九歌知道他要說什麼,直接了當:“明日吧,本侯今日要帶他們母子回穆府把該了結的了結掉,你們明日直接到穆府接人。”
“好。”楊崇安頷首。
穆九歌送客:“我送送你們。”
沈雲開推動她的四輪椅,楊崇安若有似無看了眼她的腿,道別:“小侯爺請留步。”
穆九歌笑笑:“無妨,本侯正好也要出門。”
一路閒話,楊崇安問:“聽聞薛神醫近日在王府給您治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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