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閆淑雅和裴清漪兩家馬車離開後,柳雁回也接過隨從遞給她的韁繩。
她意態張揚的面上浮著層惱怒煩悶:“要是知道會給你惹這麼一攤子糟汙事,我就不回來了。”
“這算什麼,我見著你高興著呢,”穆九歌握住馬絡頭看她上馬,道,“況且,不經這一遭,陛下始終會惦記將太子或公主的婚事落在咱們幾家頭上。”
“就像你說的,逃是逃不開的,要誰入京,還不是一道諭旨的事。”
柳雁回:“可你如今陷入了這樣的局面,他們再算計你怎麼辦?”
“不,這是一個好的局面,”穆九歌見她一臉疑惑,笑了下道,“不破不立,總之,不壞。”
柳雁回看著她:“不是安慰我?”
穆九歌:“不是。”
柳雁回眨了一下眼睛,突然從馬上俯身,湊著她耳邊,道:“九歌,我永遠忠於你,等著我!”
說罷,她一揚馬鞭,人與馬登時躥出。
穆九歌遙遙凝目望著,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不見,她才轉身回府。
“主子,閆大人沒走,他在書房等您。”沈雲開道。
“......好。”穆九歌點頭,向書房走去。
掀開厚門簾,閆青雲正低垂著眼看盆中炭火。
無論前世還是今生,穆九歌對他最深刻的印象,便是他這溫儒的面上總裹著超出他年歲的沉沉暮氣。
就好像他被什麼挾持著,讓他鬱郁不能得志。
“不知閆大人有何指教?”穆九歌坐定。
閆青雲抬起眸,望著她片刻,眸子裡無聲地流動著疲憊、無奈,和微不可見的難平,問:“要我給宮裡說一說,解了你的禁足嗎?”
“倒是沒所謂,”穆九歌指了指她的腳踝,“它還瘸著,遇著天冷就犯毛病,我也不愛走動。”
閆青雲眼前忽然出現七年前的狩獵場上,她一襲窄袖騎裝,策馬奔過校場,箭無虛發的模樣。
風華正茂。
令他短暫而痛苦地想起了他的年少也曾豪氣青春,英雄熱血,滿腔抱負。
他是閆氏嫡長子,生來就要擔負起整個閆家的榮辱興衰,二十一歲文定探花郎,筆墨裡揮斥方遒,激揚文字。但他最嚮往的卻是馳騁沙場,因此自小同堂妹跟著二叔習武。
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馬上定乾坤,他努力地想成為這樣的兒郎,讓天聖不必再受大宛的欺凌。
可十五年前那場世家內亂和寒門復起,終是澆滅了他一腔熱血。
二叔因貪墨軍餉,一脈盡被斬殺,堂妹入宮為妃躲過一劫。
雍巳帝勢要對世家趕盡殺絕的心思一日勝過一日,他揹負著家族,只求生,便已筋疲力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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