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穆九歌前幾日尚且能被喂進去藥，身上的熱斷斷續續地退了又燒，燒了又退。
但自第五日後，發起的熱便無論如何都退不下去了。
人又吐的厲害，胃裡沒有一點東西，也只能如貓兒一樣吐出些酸水。
蕭長宴不敢從她身邊離開，索性在寢臥旁闢出一間屋子處理大小公務。
最難熬的是入夜之後，整個小院乃至整座城，死寂的宛如沒有活人，天地間全被無邊無際的濃墨侵蝕著。
蕭長宴已經一連兩宿沒閤眼了，如同哄小孩兒般將穆九歌抱起，把她的腦袋扶的趴在他肩膀上，一遍一遍喚她的名字，看到她想吐，就給她揉胸口和後心。
薛宴仁又煎了碗湯藥進來，看著蕭長宴熬的發紅的眼睛，再看到他懷疑呼吸沉重的穆九歌，想勸他休息的話便怎麼也說不出口。
“蛇心藤的毒是一個月前中的，”薛宴仁將藥碗端到蕭長宴面前，看他一點一點的給穆九歌往進喂，道，“有件事不知有人給你說過沒？”
“什麼事？”蕭長宴疲憊地抬起頭，從他手裡的藥碗裡舀藥時看了他一眼。
“大約一個月前，你離開華京不久，宛貴妃宣了九歌進宮。”薛宴仁將那日發生的事給蕭長宴說了一遍，道，“當時灑進她腳踝傷處的那杯葡萄釀裡有的不只是媚藥，還有蛇心藤之毒。”
那日的事除了蛇心藤的毒，其他的蕭長宴早已知道。
但從薛宴仁查出穆九歌中了蛇心藤的毒之後，他再一想為何穆九歌來永安城之前，非要一大早倉促地去見宛貴妃，便也猜出，她已經確定她在宛貴妃處中了蛇心藤。
畢竟蛇心藤的症狀她再熟悉不過。
穆九歌大約是怕她回不去華京了。
薛宴仁看到蕭長宴舀藥的手有些發顫，明顯的在強忍情緒，他將藥碗放到一邊，道：“讓藥晾晾，太燙了。”
說完，他走出屋，在廊簷下站了一會兒，又快步回屋，提筆一口氣寫了近十封同樣的書信，全部以“兄長親啟”開頭，以“速至”結尾，加上汝南薛氏族徽，叫隨從進來，叮囑道：“從藥堂發，要快。”
隨從應了聲是，離開時又問：“按時辰，王爺和您派去接家主的人應該已經到汝南，這些信若直接發往汝南，家主可能會錯過，是否要吩咐各藥堂留意家主動向，中途給家主？”
他口中的“家主”是薛宴仁的兄長。
薛家作為醫毒世家，薛宴仁承的是醫術，而他的兄長繼的是毒術。
“按你說的辦，”薛宴仁又道，“穆九卿和柳雁迴帶著南境和暮西的軍將也去接兄長了，藥堂的人要是見到，就用薛家藥堂的名目開道，中途絕不能出岔子。”
隨從應聲後立馬離開。
薛宴仁再回到蕭長宴的寢臥前時，聽到裡面傳來穆九歌的咳嗽聲，他神色一震，幾步跨進去，便見蕭長宴將她抱在臂彎裡給她撫著背順氣。
“九歌，你這幾日睡的太多了，”蕭長宴見她咳嗽停了，怕她又昏睡過去，把人抱起來，撥開她溼透的發，哄著道，“該你守著我了，我已經好幾宿沒闔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