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6章
宋元久愕然抬頭,黯淡的目光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太上皇的意思是,我兒......”
“朕沒有意思!”蕭允德怒其不爭,不給他好臉色,“速速從實招來!”
......
珙城森冷的牢房裡。
姜忠信被鐵鏈懸吊在刑架上,口鼻間不斷溢位黑血,渾身痙攣如瀕死的魚。
特製的藥粉正在他血脈裡燒灼,那毒不會致命,卻能讓每一寸皮肉都似被毒蟻啃噬,千萬根燒紅的鋼針順著經脈往心窩裡扎。
“求......求......”他破碎的喉間擠出幾個氣音,混著血絲的涎水垂落在地,在青磚上積成一小灘汙濁。
他求死,但不得。
如同他收羅回來的少女們只求一死了之。可他不讓死,她們就死不了,只能屈辱地活著。
如今,他也一樣。這是他第三次被灌了藥粉。
邱志言冷眼旁觀,把玩著白瓷藥瓶,瓶身映著跳動的火光,“姜將軍別急,這種藥粉還有很多。往後一日三頓,頓頓吃飽。”
“啊......”絕望的慘叫響徹牢籠。鐵鏈隨著姜忠信的掙扎嘩啦作響,腕骨早已磨出森森白骨。
牆上火把將他的影子投成扭曲的怪物,他奄奄一息,連咬舌自盡的力氣都沒有。
忽然,牢門外傳來一陣環佩輕響。
海晏公主駕到。
她身披一襲玄狐大氅,領口一圈雪白的風毛在幽暗牢中泛著冷光,像是把外頭的風雪也帶了進來。
大氅下露出月白色錦緞襖裙,裙襬處用銀線繡著細密的冰裂紋,每一步都漾開寒霜般的漣漪。
牢房裡腐臭刺鼻,血腥氣混著糞溺的酸味在空氣中翻湧。
時安夏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踩著滿地汙穢款款而入,彷彿腳下不是陰溼的牢磚,而是後花園的玉階。
她在血泊前三寸堪堪停住腳,坐在北茴搬進來的陋椅上,欣賞著姜忠信的慘狀,如同賞花一般。
“你該死。”這是時安夏的第一句話。聲音極淡,似在點評一朵將謝的海棠。
第二句話是,“聽說你要見我。”
姜忠信下獄後,一直要求見海晏公主。
她原是不打算見的。
貪汙賑災糧,流入黑市賺取銀子;囚禁良家女,充作私妓淫樂;勾結朝廷官員,結黨營私。除此之外,還有許多條罪名,條條都是凌遲重罪,自有刑部按律處置。
一個將死之人,不配勞動公主鳳駕。
但這都不是主要原因。最重要是,姜忠信讓她十分難堪。並非那幾個酷似她的少女,而是前世姜忠信就騙得她好苦,讓她誤以為他是忠臣良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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