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2章
蕭治心神大亂,只覺五雷轟頂,渾身血液都凝固了。他顫聲問,“為何如此?”
他這話一問出口,就已明白其中深意。
若安公公心志堅定,不擅作主張,不聽信謠言,別人刻意說的話又豈能奏效?
時安夏待他自己想通,才緩緩道,“謠言遲早會傳入京中,我只是提前做了準備。皇兄或許覺得我多此一舉,可重來一次,我依然會這麼做。”
她說完,鄭重磕了三個頭以謝罪。考驗人心不可取,但她必須這麼做。
再無多餘話,離去。
該鋪墊的已經鋪墊了,該坦白的已經坦白。這種事瞞不住,就算瞞住了,等太子慢慢細想,便會生出許多誤會來。
不如由她的嘴,說出她行的事。
她知他品性如何,不會無端惱怒變得癲狂,才會將一切和盤托出。
若是晉王那樣的心性,她也許會再做十件事來掩蓋那一件事。
回府途中,時安夏累得狠了,靠著馬車壁就睡著了。
北茴心疼,沒讓馬車立刻回府,而是叮囑車伕駛得平穩些,在各條寬道上繞了好幾圈。
她想讓夫人多睡會。否則馬車一停,她就醒了。一醒,又不知要折騰到什麼時候才能入眠。
最近夫人整夜失眠,睡不好覺。肚子裡鬧騰,卻又生不下來。
孟娘子也是幾天幾夜睡不好覺了,羊水沒破沒有生的跡象。她也無法,總不能剖開肚子把胎兒強行拿出來。
馬車轉悠了好一陣,時安夏還是醒轉來了。肚子有點墜痛感,她問北茴,“是不是要生了?”
北茴慌,“是,應該是吧?”
馬車急著往府裡去。
前腳進府,宮裡太子賞下的又一批銀絲碳也跟著接踵而至。
小樹子來傳話,但沒人有心思理他。所有人都在忙。
小樹子回去跟太子覆命,說公主許是要生了,那府裡的人都忙得不可開交。
蕭治也急得團團轉。若說以往他關心皇妹,是因為父皇的叮囑,以及因著對駙馬的感激。
那麼經過剛才那一場無比坦誠的對話,他第一次覺得,皇妹真正懂他。
知他非是醉心權術之人,也知他並不留戀那九五至尊的位置。
蕭治對時安夏也生出了真正兄妹間才有的親近。否則,皇妹如何能對他那般坦誠?
他很快就接受了這個事實。只因安公公並未受到任何實質性的傷害,送去惠州只會過得更好。
而他也不必對皇妹再心存愧疚。整件事裡,最心累的,其實還是皇妹,挺著個大肚子,還要操心這麼多事。他一個男子怎麼好意思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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