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時婉珍對伯府的怨恨達到了頂點。
明明丈夫是伯府世子,一大家子人,為什麼只有她一個人在替他奔波操勞?
她的公公婆婆,世子的幾房弟弟,還有宋家那些各房親戚,一個個都不肯搭把手。
這是篤定她回侯府一定能成事兒!他們卻不知道她的臉面和尊嚴,都被一個小輩踩進了泥土裡。
分明才六百兩銀子,偌大一個伯府,隨便湊湊能湊不出來嗎?何至於讓她用莊子抵那六百兩銀子?
宋世光聽到她那番哭訴,不止沒有一絲感動,反而更生氣,一巴掌打得她鼻血直流,“你不會動你的嫁妝嗎?”
“嫁妝!我的嫁妝不是被你用光了嗎?我哪兒還有什麼嫁妝!”
這句控訴又換來一輪拳打腳踢。
便是此刻,時婉珍莫名可笑地想起宋世子對她最柔情蜜意的時候,也就是她拿出嫁妝送到他手裡的時候。
他跟她說,後院那些女子,不過是娶來興旺後宅做點綴用的,誰都越不過她這個正頭娘子去!
他還跟她說,以後青雲直上,定記她的好。若是為朝廷立下功勞,高低得為她請封個誥命夫人,讓她享盡榮光。
他又跟她說,“這府裡也就你對我最是真心,父母兄弟都只重利輕情。”
現在時婉珍想起往日那些片段,就覺得是多麼諷刺啊。
她惶恐和刺痛的心,遠比皮肉傷得更重。
她聽到宋世光在她耳邊咆哮,“那莊子是我伯府的產業,你有什麼權利做主拿去送給你的侄女兒!”
“那不是送!那不是送啊!”時婉珍一邊擦鼻血,一邊哭著辯解,“那分明是你跟人合夥坑我嫂嫂的鋪子,為了把你從官府裡接出來才抵的六百兩銀子!”
宋世光氣笑了,“六百兩!憑什麼是六百兩!我前後拿到手的銀子不過三百兩,憑什麼你要出六百兩!”
是啊,整個案子才五百兩,為什麼她要出六百兩呢!時婉珍頹喪地坐在地上想這個問題。
宋世光將臉冷冷逼近她,“你和你孃家合起夥兒來騙老子!騙我伯府的莊子!你個賤人!”
時婉珍害怕得使勁往後縮,搖頭哭得傷心,“我沒有,我從來沒有,真的沒有......”
宋世光伸手抓起她的頭髮,惡毒的眼神逼視著髮妻,“聽著!你現在就滾回去,讓他們拿出一千兩補償給我們伯府。否則,本世子就休了你!”
時婉珍是被宋世光趕回侯府的,那時天還沒亮,正下著鵝毛大雪,腳下的積雪已過膝。
她深一腳,淺一腳頂著風雪,跌跌撞撞拍響了侯府大門。
門房罵罵咧咧開門就著昏暗燭光一看,竟然是個鼻青臉腫蓬頭垢面的婦人,罵聲晦氣,砰一聲關了大門,繼續去睡覺了。
他做夢都沒想到,那個像叫花子一樣的女子竟然是他們侯府二房的小姑奶奶。
時安夏辰時末知道小姑母時婉珍回了侯府,那會子她剛梳洗完,正在用早膳。
南雁伺候她吃完,才稟報,“聽說小姑奶奶被打得鼻青臉腫回來了,正在老夫人院裡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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