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一時竟無法從地上站起,需要時間在原地消化這一切,壓下心頭翻湧的驚濤駭浪,只剩下無邊無際的茫然。
夢境本就不講邏輯,做夢的人夢到哪裡,它就變成什麼模樣,做夢的人記憶斷斷續續,構成世界就會跳躍失序。
唐玉箋抬起頭。
看向周遭變幻的環境。
山林村莊在眨眼間消失融化,取而代之的是喧鬧的酒樓與街市。
夢境中的時間不講道理地飛速流逝,倏忽間,便回溯到了某一天。
太一不聿終於起身,動作間帶著一種快要枯竭似的遲滯,他牽了牽嘴角,像是想要對她微笑。
只不過笑意沒有成形,那雙漂亮的琥珀色眼睛蒙著一層灰翳,看起來像要哭了。
“走吧。”他的聲音很輕,
太一不聿身上的感覺似乎與從前不同,可唐玉箋分辨不出那是什麼。
只聽他對她說,“走吧。”
他們走過熱鬧的街巷,喧囂襯得太一不聿格外沉默。
唐玉箋怔怔地跟著他,望著這片錯落的夢中蜃樓,問,“這是去哪?”
“離開。”他答,話變得少了很多。
唐玉箋抬頭環顧四周建築,又問,“這是哪裡?”
“霧隱山,一處叫靈寶鎮的地方。”
走著走著,路過某處地方,她看見酒樓裡走出一個面無表情的“太一不聿”,手裡提著食盒。
“你這是給誰帶的?”
太一不聿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不遠處那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影上,眼神空了一瞬,良久才低聲說,“你。”
“可我不是已經死了嗎?”
他眼睫輕輕一顫,像是被這句話刺傷,卻依舊固執地重複,“是給你帶的。”
唐玉箋只能問,“我在哪?”
“馬車裡。”
太一不聿會回答她每一個問題,只是聲音越來越低。
像是極度耐心,卻又極度疲倦。
唐玉箋轉過頭,果然看見一匹模樣怪異的馬,後面拉著一輛寬闊馬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