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貧瘠土壤裡生長出的鮮花,美好得不真實,連孤兒院裡粗暴的護工和冷漠的老師,對她都格外和善。
我不一樣,我滿身尖刺。
令人憎惡。
有叔叔阿姨來挑孩子,我就拼了命地往前擠,推開別人,臉上掛著笑,對每一個大人說:“我很乖的,請看看我。”
我當然知道這樣做是剝奪別人的機會。
但我沒辦法。
孤兒院裡的生活資源匱乏,不爭不搶,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在孤兒院裡的所有小孩都想過上好日子。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過上好日子。
我比別人多吃的每一口飯,都是搶來的。
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
吃不飽飯的人,是不講究什麼道德的。
我賣力地推銷自己,用盡所有方式去吸引他們的注意,只希望有一個體面的叔叔阿姨拉我和姐姐一把。
我想象過,他們對院長點頭,然後牽著我們的手,帶我們去一個溫暖的家,允許我們叫他們爸爸媽媽。
可幻想終究是幻想。
但我想得太過美好了。
我又瘦又小,眼神兇狠。
我身上沒有孩童的天真,沒有無辜又水潤的大眼睛,只有拼命地想要擺脫現在貧困生活的急迫,我伸出手想要往上爬,但又因為意圖太明顯,什麼也抓不住。
那時,我太小,還不懂得如何隱藏自己。
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
姐姐和我不一樣,姐姐有一顆熱絡的心,比我要討喜。
有許多叔叔阿姨想要領養姐姐。
這個時候我才發現,我爭來搶去,最後也沒落得什麼好,反而拖累了姐姐的腳步。
我和姐姐說,你一個人跟那些叔叔阿姨走吧,這樣你就有新的爸爸媽媽了。
但是姐姐不願意放棄我。
姐姐是一個表面溫柔,但是內心很堅韌的人。
她直接對院長說,如果有人想要領養她的話,必須帶上我一起,不然的話她不願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