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儀的聲音,細弱,但是卻有令聞者傷心的悲痛欲絕。
這一聲,讓顧明德如夢初醒。
他抱著罈子,跌跌撞撞的奔到沈雲儀身邊。
“阿儀,我在,我在。”
沈雲儀的臉色慘白如紙。
她的眼裡都是幾乎可以淹沒顧明德的悲痛。
“陛下,咱們的孩子,咱們的孩子!”
她顫抖著手,想要觸控那個罈子,但是卻在剛剛碰到的時候,就像被燙到一般,把手縮了回去。
“陛下,你摸摸他啊,你不是最喜歡摸他了嗎?他還會踢你的掌心。”
“你摸摸他啊!”
沈雲儀抓著顧明德的手,輕輕放在罈子上。
強迫他感受,強迫記住,這種錐心刺骨的痛。
讓他清晰的認識到,這不是她的肚子,而是一個冰冷的罈子。
顧明德的眼裡,都是瘋狂和絕望。
沈雲儀的眼中有淚,有痛,還有一抹無人能察覺的快意。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但是卻異常清晰的送進顧明德的耳朵裡。
“陛下,你的親人,不在了。”
然後便是在哭泣之餘,靜靜的欣賞顧明德的絕望和蒼白。
這就是失去親人的痛,他沒有親人,她就給他一個,讓他好好體會。
好好享受吧,顧明德。
沈雲儀掩面痛哭,身子微微顫抖,但是若不看面部,哭笑本就界限不清。
她費勁心思,培養顧明德對這個孩子的期待和感情,就是為了今天。
顧明德抱著那個罈子,發出一聲野獸失去幼崽一般的嘶吼。
一個沒見過面的孩子,對於常人來說不該如此,但他是顧明德。
是沒有親人,沒有被人愛過的顧明德。
這是他第一個真正愛過的血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