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姜姜就這樣,帶著幾大箱被何臣宇和林淼搜刮過的不值錢的行李,住進了小超市旁邊,在她爸媽曾經住過的簡易鐵皮房裡,昏睡了好幾天。
今天才剛剛開始收拾歸置物品。
米姜姜摸出一罐啤酒灌了一口,隨便回答,“你就當我是鬼吧,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活得像個鬼。”
鏡子那端的顧明祈聽著這個無限悲涼的落寞女聲,心中驟然一緊。
他又何嘗不是呢?被最信任的母親背叛,從雲端跌落,雙腿殘廢,生不如死。
米姜姜有了一種和不認識的網友聊天的輕鬆感,酒勁上頭,竟是忘記了這是一種多麼詭異的情景,就這麼對著鏡子絮絮叨叨的說起自己的遭遇來。
良好的教養讓顧明祈沒有打斷米姜姜的話,繼而三人竟聽得入了神。
哪怕米姜姜因為醉酒說話顛三倒四,還有很多他們聽不懂的詞,但是也拼湊出來大概。
這是一個可憐的女子,家中是富商,父母雙亡以後,贅婿和好友勾搭成奸,聯手竊空了她的家產,把她掃地出門了。
小翠的心腸最軟,在鏡子那端沒了聲息以後低低開口:
“這個鬼......啊不,這個姑娘也挺可憐的,應該不是壞人吧?”
顧明祈從沉思中回神,眉目低垂,神色不辨。
可憐就會是好人嗎?
他顧明祈今生不會再輕易相信任何人。
他緩緩摩挲手中已經空了的可樂瓶,目光又落在燕承昭拿著的短刀上。
只是這女子竟會有這般巧奪天工的神奇之物,且還能送到我身邊,實在太過匪夷所思......
第二天臨近中午,米姜姜才從宿醉中醒來。
她酒量一向極淺,一罐啤酒就能倒。
米姜姜看了看手邊的銅鏡,試著朝銅鏡打了個招呼,銅鏡的鏡面依舊一片模糊,沒有半點回應。
讓米姜姜疑心,昨晚的一切,是不是隻是她的一場夢境。
只是那夢境卻太過真實。
鏡子的另一段,押解的兵丁似乎沒想過顧明祈三人能活著走出本地人都不敢踏足的惡狼嶺,早就沒了蹤影。
燕承昭揹著顧明祈走了一上午,中午實在沒了力氣,便靠在一棵沒了樹皮的大樹下歇息。
顧明祈從懷裡掏出從昨天半夜到現在一直再沒動靜的銅鏡,伸手在鏡面上摩挲。
手指上被砂石磨破的傷口隨著他的動作再次滲出鮮血,留在鏡子上。
一陣熟悉的熒光,復又亮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