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她站在辦公區窗前，看著樓下忙碌如常的世界，卻恍如身處另一個被遺忘的次元，自己已經完全被排斥和徹底孤立了。
在這種情況下，調查組很快就介入了調查。
不久後，顧氏大廈行政法務聯合辦公區，空氣彷彿比以往更加凝滯。
原本溫和的空調送風此刻帶著刺骨的涼意，尤其是在每一次電梯門開啟後，調查組成員穿著筆挺西裝、神色冷肅地魚貫而入時，那種冷意便像是帶電的陰影，迅速蔓延整個樓層。
張組長站在部門入口，手裡拿著一疊印有“正式調閱函”字樣的紅標頭檔案，眼神如刃。他不看任何人，只對身後的年輕調查員揮了揮手。
“智慧園區是起點，她經手過的專案，不論大小，一個都別落下。文件、財務資料、會議記錄，全部調出。人也要一個個叫來談話。務必找到連貫的證據鏈。”
他的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整個辦公室的空氣流動，甚至蓋過了印表機的運轉聲和滑鼠點選聲。
調查員立刻兵分數路。
一人敲響了戰略技術部的門，表情平靜卻目光嚴峻：“我們要調取三年前‘深藍基礎模型最佳化’專案的全部預算審批記錄。尤其是流程中籤署檔案的電子版本與歷史修訂痕跡。”
另一人進入營銷策略組，語氣禮貌卻不容拒絕：“請將謝雨眠任職期間所有戰略合作會議的會議紀要、錄音筆記和相關郵件整理歸檔，我們將在兩小時內提取。”
甚至有人翻閱她過往內部通訊，調取她與專案外部顧問的一封封郵件。
只要是她觸碰過的，就成了“懷疑”的理由。
更沉重的，是“談話”。
謝雨眠過去的下屬、曾經的跨部門協調物件、甚至幾位在早期專案中與她只有寥寥數面之緣的外包方協調員，統統接到約談通知。
會議室被清空，玻璃被拉上百葉簾。裡頭的“座談”持續了半小時到一小時不等。
調查組的人不會威脅，卻擅長“誘導”。他們語氣沉靜，但句句帶鉤：
“你認為她在專案上有沒有過擅自跳過審批的習慣？”
“她是否常常避開流程、直接找上層拍板？”
“你有沒有印象，她是否總是‘特別清楚’供應商的報價底線？”
“有些人的聰明，往往帶來隱患。”
大多數同事戰戰兢兢、語焉不詳，卻唯恐自身被波及，於是選擇“模稜兩可”的配合。而那些對謝雨眠懷有成見或不滿的人，則不介意添油加醋，用幾句“她性格強勢”“不怎麼聽勸”“總是自己拍板”之類的表述，在她的人設上塗抹更多“危險色彩”。
調查組像是一群耐心而冷酷的獵犬，一點點地在過往記錄中嗅出每一個可能成為“罪證”的蛛絲馬跡。
她在多個專案中籤署的流程檔案被一頁頁比對；她親手設定的多個預算模型被反覆核算；甚至她曾經修改過的一份PPT，被用作“是否有擅改資料圖表傾向”的“案例研究”。
而謝雨眠，此刻已被剝奪許可權，無法查閱任何系統文件。
她坐在自己的辦公桌旁，卻像被驅逐出了一切流程。
從前她習慣的電腦螢幕早已鎖死，門禁卡在她指尖輕輕滑動，卻再也刷不開會議室的門。
電話鈴聲再也不會為她響起，訊息提示欄永遠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