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他在車門未合上的一刻，將紐扣丟在地上，毫不猶豫地一腳踩碎。接著車門關上，引擎轟鳴。
灰色轎車如幽靈般溶入深夜地下停車場出口的陰影中，悄無聲息地駛離。
只留下水泥地上翻滾呻吟的綁匪、被踩碎的定位器碎片，以及被打得變形的廂式車，在死寂中滴落著冰冷的機油。
不知道過了多久，謝雨眠才再一次清醒地睜開眼睛。
陌生的天花板映入眼簾，簡單卻乾淨的白熾燈照在她臉上有些刺眼。她的身體虛弱而沉重，喉嚨乾澀，意識還帶著未散盡的混沌。
她試圖坐起，手卻剛撐起一點就被一隻穩穩的掌心托住。
“你醒了。”那人將一杯溫水遞過來，語調平穩低沉，沒有多餘的感情。
她終於看清那張面孔。
是他。
倉庫裡，停車場裡，兩次出手相救的神秘保鏢。代號“山鷹”。
他身形高大，姿態極其筆挺，眼神銳利如鷹隼，卻也像刀鋒般冷硬。他戴著一副細邊戰術手套，整個人如同一個沒有情緒的戰鬥機器。
謝雨眠接過水，輕抿一口，目光越過水杯邊緣，牢牢盯住他：“是你救了我？兩次。為什麼？你是誰的人？顧胤深？”
山鷹的表情沒有波動，像是在面對一場無意義的問詢，他只是淡淡道：“謝小姐只需要知道，你現在安全。其他不必問。”
那副語氣，幾乎將一切切斷於他的職責之外。
可也正因為這冷靜無情，讓謝雨眠越發警惕。
她藉口起身緩步行至窗邊，實則暗中打量他。他站姿完美，雙手交疊置於身前，典型的特種安保習慣。而更讓她瞳孔猛縮的，是他左手小指上戴著的一枚古樸銀戒。
她認得那枚戒指。
曾經在顧鴻濤書房的書櫃上，一張斑駁的舊照片裡，那個站在年輕顧鴻濤身後、略低半步的貼身保鏢，就戴著這枚一模一樣的戒指。那人五官輪廓分明，雖然歲月已久，但若仔細對比……
謝雨眠試探著問：“你認識顧鴻濤先生嗎？或者說……你曾經為他工作過？”
山鷹沒有立刻回應，瞳孔深處閃過一絲極其微妙的波動，快得像風吹過水麵。但這一絲波動卻被謝雨眠準確捕捉！
她賭對了！
“過去的事，與現在無關。”山鷹語調不變，平靜地說完，轉身要走。
謝雨眠步伐一移，快他半步站到他面前，聲音低冷而堅定：“兩次救我，是顧胤深的命令？還是……你背後另有其人？你在監視我，對嗎？確保我不會發現不該發現的，或者……在關鍵時刻‘處理’掉我？”
山鷹身影微頓，幾不可查地停了半秒。他沒有回頭，聲音依舊如鐵：“你的想象力很豐富。但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安分待著。”
他說罷，緩步離開。走廊中迴響著他沉穩而刻意拖長的腳步聲，彷彿在用最安靜的方式宣告一種掌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