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比回到現實中要久！”江祈年壓著嗓子沉沉地說：“現實一秒，這裡也許已是萬年！就算最後系統終有一日被摧毀，我們也已享受了億萬年！”
“然後呢？等到喪屍攻陷系統，世界毀滅？”
逃避著苟活著，對生命不再抱有想法，對世界沒有期待，放棄肉身，甘願變成資料，只想做個神明，高高在上，直至毀滅。
江暢沒想到有一天，師父會想要做未走出伊甸園的亞當夏娃。
他沒有了心氣，只想著一錘定音後就不再改變，日復一日，迴圈至死。
所以他死了。
江祈年深吸了一口氣，忽然之間就和江暢對質了，他微笑地問：“那你想要做什麼？回到現實？拯救世界？我想你要不要先舒服幾年再去？”
江暢搖了搖頭：“我也不想成為神明，如果代價是要付出青虛山和我在意的人。”
“我最後說一次，他們只是一堆資料，產生的情感也是虛假的，阿暢。”
“可我的是真的。”江暢說：“我認真地對待他們，也覺得他們是在認真的對待我。不管他們的情感是如何產生的，我都認為他們是真實的。”
她頓了頓，神情十分認真，斬釘截鐵地說：“師父，我不會讓他們消失的。這兩個世界......我都要。”
江祈年依舊保持微笑，慈父一樣望著她。
“那就沒辦法了，阿暢，你從小就倔。”
江暢不知何時已經挺直了身體，目光灼灼：“第二人選是秦佳人吧？她崇敬你，甚至到了盲目和狂熱的地步。”
她同樣深知他的師父，她的頑固偏執都是他教她的。
江祈年大方承認：“雖然同樣是一堆資料，但她是我依照你的樣子複製出來的。唯一的不好就是，她不能長久獲得許可權，一段時間後，我得再重新選個使徒再造一個。”
他笑盈盈看著江暢：“還記得我教你的第二十三課嗎？”
江暢雙眸微沉，緩緩地說道：“無論是什麼樣的關係，一旦分歧不可調和，便是決裂，不可為情感所困。”
“很好，看來我們也到了這個地步。”
江祈年負手而立，下巴微微上揚，閉目，然後睜開，和江暢對視。
“阿暢，我很難過。”
江暢臉容已全無笑意，發自肺腑的，真誠地說：“我也很難過。”
話落，她驟然消失，出現在江祈年的左上方，身軀翻轉，右腿倒鉤砸向江祈年的脖子。
從前的感情都是真摯的，也沒有誰對誰錯。
只是......當分歧不可避免成為了衝突，就要封住心中的情感，不準悲傷，不準憐憫，做堂堂正正的對手。
這是殺手最重要的一條準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