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見著老方丈如此神色,裴長恆只覺得自己好像要瘋了,內心深處被窺探得乾乾淨淨,那種無所遁形的窘迫,讓他無地自容,彷彿藏在黑暗裡的齷齪,忽然被掀翻在光亮之下。
四目相對的時候,裴長恆下意識的想轉身。
暴怒是因為無能,無能只剩下嘶吼。
眼見著皇帝似乎是平靜下來,夏四海才敢小心的上前,“皇上息怒,大皇子之事關係重大,還是莫要大張旗鼓的好。人是在護國寺丟的,理該交給護國寺查清楚,只要把人找回來便也罷了。”
找回來?
有那麼容易嗎?
誰帶走的?
如今身在何處?
樁樁件件,都是謎。
“那是朕的命!”裴長恆死死盯著老方丈。
下一刻,他好似明白了什麼,忽然間看了看夏四海,示意他先讓人下去。
見此情形,夏四海當即衝著劉洲使了個眼色,二人旋即退了下去。
檀居內外,都是皇帝的暗衛。
裴長恆緩步走到了老方丈跟前,一改方才的冷戾殺氣,面上雖然依舊冷然,但語氣已經緩和了不少,“無塵大師,您知道是誰帶走了朕的大皇子,對嗎?”
“皇上,大皇子是您的兒子,您的骨血,您把他送到護國寺,不就是為了護住他?”老方丈捻著佛串子,平靜的開口。
裴長恆一聽這話,不由得皺起眉頭,怎麼有點話外有音的意味?
“既是為了孩子著想,那不管他在哪,只要是安全的,便已經足夠,不是嗎?”老方丈句句在理,但字字都不是裴長恆想聽到的,“鷹翱在天,自當羽翼日豐,而非折翼隕落,困鎖一隅。”
父母之愛子,為之計深遠。
相反的,也有另一種枷鎖似的愛。
那不是愛,是與欲。
“索取與付出,從來都不是一回事。”老方丈看向裴長恆,“出生在宮裡便是皇子,出了宮那是您的兒子,總有不同之處。”
裴長恆在高位待太久了,早就忘了講道理是什麼感覺。
以權壓人,以勢壓人的滋味,他倒是知道得比誰都清楚,是以老方丈的這些話,壓根就掀不起他心裡的波瀾,他盯著老方丈看了許久,才嗤笑了一聲。
似嘲笑,又似冷笑。
“無塵大師,你自詡出家人,怎麼還管起紅塵之事了?是你這六根斷得不夠利索,還是你本就是個沽名釣譽之人?什麼出家人,方外之人,你如今干涉朕的事情,還敢說護國寺是一方淨土嗎?”裴長恆只恨手裡沒有刀劍,否則真的想冷劍直指。
老方丈依舊捻著他的佛串子,依舊是那樣平靜,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執念,放不下的執念終究會成魔。
“為何不說了?”裴長恆負手而立,將一身上位者的威嚴其實,演繹得淋漓盡致,“是說不出來了?理虧了?你不是很喜歡說教嗎?為什麼不繼續說?”
”!悲慈佛我,佛陀彌阿“,偈佛著念禮揖,十合手雙丈方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