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李潔的話讓公堂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那晚梅櫻已經逃離,若紅衣身影進入了瘋女人的屋子,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梅櫻去而復返,要麼,那是一個假扮成“厲鬼”的第三人。
楊語琴腦海中閃過在張永安屋內發現的那碗罌粟花,以及梅櫻屋內那些不知用途的瓶瓶罐罐。她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炬地盯著梅櫻:“你在撒謊。你沒有逃跑,那晚你就在村子裡,或者說,有人指導你如何製造‘厲鬼索命’的假象,對嗎?”
梅櫻渾身一顫,眼神驚恐地看向大門的方向,似乎在懼怕著什麼看不見的人。
柳南庭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眼神,厲聲道:“到了大理寺,只有本官能保你性命。你若繼續隱瞞,那個在背後操縱一切的人,恐怕不會留你活口。”
這句話擊潰了梅櫻最後的防線。她癱軟在地上,捂著臉痛哭起來:“是......是大夫。是那個穿白衣服的大夫!”
“韓沐風?”楊語琴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梅櫻斷斷續續地供述了真相。當年她被村民逼瘋並非全然假裝,而是處於一種半瘋半醒的狀態。直到半年前,一個溫潤如玉的大夫來到村裡義診。他不僅治好了她的頭痛,還給了她一種“神藥”,說只要給那些欺負過馮凝雪的人吃下,就能看到他們心中的恐懼。
“張永安吃的不是普通的飯菜,我按照大夫的指示,把那碗花汁混進了他的酒裡。”梅櫻顫抖著說,“那天晚上,我穿上了凝雪死時的紅嫁衣,在窗外晃過。張永安那個畜生因為吃了藥,產生了幻覺,自己嚇得屁滾尿流,從山上摔了下去。”
“那李潔看到的紅影呢?”柳南庭追問。
“那是我。我做完這一切後,想回屋收拾東西逃跑,卻發現......屋裡有人。”梅櫻的瞳孔驟然收縮,“那個大夫就在我屋裡。他......他在對著一具白骨說話。”
楊語琴和柳南庭對視一眼,心中同時升起一股寒意。
“白骨?”
“對,一副早已乾枯的骸骨,就藏在我床底下的暗格裡。我一直以為那裡是空的,可那天大夫把骨頭拿出來,像對待情人一樣撫摸。”梅櫻嚥了口唾沫,“我嚇壞了,連夜逃跑,甚至忘了帶走那件紅衣。”
線索終於閉環了。張永安死於藥物致幻後的驚嚇,而藥物的來源正是韓沐風。
“立刻去醫館!”柳南庭當機立斷,拔出佩劍,“嵐越,封鎖城門,絕不能讓韓沐風跑了!”
楊語琴卻站在原地,臉色蒼白如紙。她想起了自己每次頭痛時韓沐風遞來的藥,想起了那個被燒燬的面具,想起了夢中那個看不清臉的白衣人。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利用梅櫻殺人,對他有什麼好處?”楊語琴喃喃自語。
柳南庭握住她冰涼的手,沉聲道:“也許,是為了掩蓋更大的秘密。你還記得你在梅櫻屋裡找到的那個刻著生辰八字的娃娃嗎?如果那個八字不是姜星瀾的,而是......早已失蹤的沈淮呢?”
楊語琴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沈淮,那個她等了五年的竹馬。
“走,去醫館。”楊語琴的聲音冷了下來,那是仵作在面對屍體時特有的冷靜與決絕,“我要親自問他,那具白骨到底是誰。”
此時,京城的風雪愈發大了。兩人策馬狂奔至韓沐風的醫館。
醫館大門緊閉,往日排隊求醫的盛況不再。柳南庭一腳踹開大門,屋內空無一人,只有那股熟悉的藥香混合著淡淡的檀香味。
“在後院。”楊語琴直奔後院。
後院的積雪上沒有腳印,顯得異常乾淨。但作為仵作的直覺告訴楊語琴,這裡的土被翻動過。
“挖。”楊語琴指著那棵枯死的梅樹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