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風雪驟停，院落中死一般的寂靜。
“你說......那是沈淮？”楊語琴的聲音輕得像是一碰就碎的冰晶。她並未歇斯底里，作為仵作，她早已習慣了面對死亡，但當死亡的名字變成那個刻骨銘心的“沈淮”時，她的專業素養在這一刻搖搖欲墜。
韓沐風看著她蒼白的臉，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但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偏執的狂熱。
“五年前，他進京趕考，確實才華橫溢。”韓沐風踱步在雪地中，彷彿在講述一個別人的故事，“可惜，他千不該萬不該，不該生病來我的醫館。更不該在病重囈語時，一遍遍喊著你的名字。”
“我當時就認出他了。他是你心心念唸的竹馬，是你拒絕所有提親的理由。”韓沐風停下腳步，目光陰鷙，“我嫉妒他。憑什麼他能得到你毫無保留的愛？而我，只能在陰暗的角落裡看著你？”
“所以你殺了他？”柳南庭咬牙切齒，手中的劍鳴叫著，恨不得立刻刺穿眼前這個瘋子。
“不，我沒有殺他。”韓沐風聳了聳肩，“我是大夫，我救了他。但他也知道了我的身份——我是巫女之子，是被所謂的名門正派唾棄的存在。更重要的是，他發現了我在研製毒藥控制那些乞丐和流民。”
“他是正人君子，說要去報官。”韓沐風輕笑一聲，“我怎麼能讓他毀了我好不容易建立的一切？所以我給他下了藥，一種讓他全身癱瘓卻神智清醒的藥。我把他藏在梅櫻那個瘋女人的床底下，每天去跟他聊天，告訴他，你在京城過得有多好，告訴他，你已經把他忘了。”
“你這個畜生！”楊語琴終於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她想象著沈淮在黑暗中絕望地聽著韓沐風的謊言，身體無法動彈，直至生命耗盡。那是怎樣的折磨！
“他死得很慢，足足拖了三個月。”韓沐風語氣平淡，“死後，我剔除了他的血肉，留下了這副白骨。阿琴，你看，他雖然死了，但我讓他一直陪著你。那個梅櫻之所以會瘋，也是因為看到了我處理屍體的過程。我乾脆用藥物控制了她，讓她成為我試藥的傀儡。”
“那董薇呢？”楊語琴厲聲質問，“董薇也是你殺的？”
“董薇......”韓沐風嘆了口氣，“那個蠢女人。四年前你逃婚，董薇去送你，卻不小心撞見了我帶著沈淮的屍骨轉移。她認出了那根髮簪，也認出了我。沒辦法，我只能讓她永遠閉嘴。至於後來的董薔，她太貪婪，想要利用這個秘密勒索我，所以我讓江北那個暴躁的蠢貨成了替罪羊。”
一切真相大白。
從董薇之死，到梅櫻的裝瘋賣傻，再到張永安的致幻墜崖，所有的線索都匯聚到了這個看似溫潤如玉的神醫身上。他利用醫術和毒藥，編織了一張巨大的網，將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韓沐風，你做這一切，僅僅是因為嫉妒？”柳南庭不可置信。
“嫉妒？不，還有復仇。”韓沐風猛地看向柳南庭，眼中滿是怨毒，“柳南庭，你知道你父親臨安王做了什麼嗎？當年我母親身為巫醫，救了身受重傷的他。可他為了回京覆命，為了他的榮華富貴，竟然汙衊我母親是妖女，導致她被村民活活燒死！我就躲在草垛裡，看著她在大火中慘叫！”
“我要報復所有高高在上的人。楊家、董家、臨安王府......我要讓你們家破人亡，妻離子散！”
韓沐風突然從袖中掏出一個黑色的瓷瓶，猛地摔碎在地上。一股紫色的煙霧瞬間瀰漫開來。
“小心有毒！”楊語琴大喊，迅速從懷中掏出解毒丸塞進柳南庭嘴裡，自己也含了一顆。
“沒用的，這是我研製了五年的‘醉生夢死’，吸入者會陷入最美好的夢境，然後在夢中死去。”韓沐風狂笑著，身影在煙霧中若隱若現，“阿琴，跟我走吧。在夢裡，沈淮還活著，我們也還在一起，沒有仇恨，沒有痛苦。”
煙霧迅速擴散，周圍的衙役紛紛倒地，臉上露出了詭異的微笑。
柳南庭感到頭暈目眩，但他憑藉深厚的內力強行壓制住毒性，劍鋒一轉，直刺迷霧中的白影。
鐺！
韓沐風竟然用一把手術刀擋住了柳南庭的劍。他的武功竟也不弱，且招式詭異陰狠，招招致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