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這座城市的天空又一次墜入到夜幕的星辰裡，光彩迷漫所剩下的點點餘輝都毫不客氣的灑在了這間聒噪酒吧的天花板，聲音溶解在搖曳的酒杯裡，跟隨著折射四散的光束，衝擊在人們的身體裡，使得人們各展其態，懷揣著各自的不如意而肆意放大...
我將酒杯輕輕地放下，朝著人群的盡頭一次次望去，在又一次散開的光束裡，看見了穿過舞動人群而走來的李楷、顧柒。
他們來到了我的面前，拉開了椅子，自然地坐下後，李楷又看了看熙攘的人群，落下了這樣的一句疑惑：“現在酒吧都是些年輕的小姑娘嗎？”
顧柒拿出香菸，散煙的同時應答道：“這叫時代的車輪向你滾滾而來，楷哥！酒吧早就不是你這樣中年男人的聚集地了。”
我接過香菸，並沒有接著抽，而是悄悄擺放在桌面上，把酒杯遞給了他們，並且滿上了兩杯酒。
李楷將煙塞入嘴角，悄然地點燃，淺淺地吸了一口後：“可能真是我年紀大了...”
顧柒卻笑了笑，淺淺地喝了口酒，說出了不一樣的解釋：“我倒覺得是你更沉穩了！其實你從前也和那些舞動的人一樣年輕，感受壓抑已久的情緒肆無忌憚的宣洩之後，拖著一副晃盪又輕鬆的身體，回到出租房酩酊大醉之後的徹夜安眠；但你漸漸找到了一個歸屬，撿起了酒精掩藏的成熟和責任，這樣的舞動晃盪，也早就被你重喚的理智撕碎了！”
“你他媽的！收一下你那該死的文藝！無病呻吟一般...能不能好好說話啊，我還沒喝能就昏頭昏腦的！”
我笑了笑，看著李楷，幫顧柒解釋道：“楷哥，他想說的是你已經結婚有小孩了，已經不再像被世俗被社會壓著的我們，有著數不清的苦難而需要酒水狂歡！”
李楷看了看我，又淡淡地將香菸按熄滅，端起酒水淺淺地喝了一口：“唉...是啊，可能正是因為這樣...我也少了屬於年輕時候的那一份情懷...”
儘管李楷的這句話答得不合時宜，但我和顧柒都沒有對這一句有著誤解的偏想，只是在酒水中漸漸感受即將分別的苦澀，更好體會他失去年輕情懷的含義...
我看著這位復還的老功臣，沒有打算出言去挽留他，因為我知道失去了年輕情懷的他，是不會在一個失去意義的地方繼續待著的，就像是枯葉繁落凋零的大樹，是看不見一隻站在枝椏上守候的鳥兒的。
於是我平靜地望著這位老大哥，淡淡問道：“楷哥...今後有什麼打算嗎？”
李楷放下端起的酒杯，用手輕輕地扭轉了酒杯的角度，在思考過後，對我緩緩說道：“計劃和老婆回家鄉辦個小一點的工作室吧！”
他的話語很平靜，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只是安靜的交代了自己的想法，又舉起酒杯，和我碰了碰，表達了祝願：“程楓，我等你東山再起的那天！”
我沒有表情，只是懷揣著一種苦澀又期盼的心情，接下了他這份祝願：“嗯...我也希望楷哥可以找到屬於自己的方向，將屬於自己的工作室做大做強！”
我們就在這樣的四散的光束中，喧鬧狂歡的環境裡，表達了對彼此的期望......
......
我們站在被霓虹燈綵裹照的酒吧門前，光把我們內心中的情緒映照出真實的倒影，我和顧柒兩位年輕人，走向相同的停車場，進了一片年久暗沉的光線區中；而李楷卻走向了另一邊，出了霓虹，進了另一片街燈的光彩裡...
我們很默契地守在這片暗沉的光線區裡，點燃著香菸抽吸的打發等待著代駕到來的時間。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們才從相對沉默的狀態中脫離，他將煙夾在手裡，輕輕吐息的時候，對我說道：“程楓...你是不是開始要戒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