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我緩緩行走在浙江路道上,一盞盞路燈將半空中的煙霧照得清晰明顯。
我抽完最後一口,將菸頭彈進車流之中,內心的情緒已然從那段荒唐的歲月中掙脫出。我觀望著四周,零零散散的人流朝著不同的方向,走進霓虹的光影中......
我淺淺呼吸著,北海的空氣中含有溼潤的水汽,也夾含著鹹鮮的氣息,我側頭看去,幾家海鮮大排檔的燈牌閃耀奪目,門前堆放的垃圾箱裡散發著這些鹹鮮的氣味。
我只是掠過看了看,因為這並不是我要去的目的地,我的腳一步步邁開,朝著這條路道的末尾,走去......
步行5分鐘,不歸酒吧的字樣映入我的眼簾,我推開門,往裡走去。
熟悉的昏黃燈光,擺在前區的十幾張小木靠椅上都坐滿了人,我來到吧檯前,高大的鬍子哥已經認不出我了,忙著調酒的時候,詢問我要喝什麼。
我坐在吧檯前的高腳凳上,點了一杯‘忘卻’,他點點頭,應了聲後,讓我稍作等待。
我看著吧檯裡面只有他一個人,便好奇的詢問道:“老闆娘呢?今天怎麼就你一個人?”
鬍子哥將調變好的酒遞送給我身旁的另一名客人,又笑著回道:“她今天有事情,沒有來。”
我輕聲應道後便結束了話題,靜靜等待兆惠的到來。
酒已經調好,男人遞給我的時候,對我說道:“希望這杯酒可以讓你忘記傷痕,也希望這是你最後一杯‘忘卻’......”
這樣的話語比較深沉,他坐在裡面,點燃香菸,用一種看透的眼神注視著我的同時又打量著環境裡的客人。
或許來這個店裡點‘忘卻’的人,都是記憶之中有不願提及的傷痛,另闢蹊徑乞求寧靜的傷心之人吧。
鬍子哥肯定對別人常說過這番話,以至於身旁的小哥淡然的笑道:“忘卻記憶的代價總是灼熱,畢竟深根在心間的記憶,剝離的疼痛是無法避免的......”
我拿起桌面上的酒,輕輕搖晃杯子當中的酒液,翻騰的時候,我淺淺的嚐了一口,沒有冰塊的調節,這一口最為濃烈,灼燒的感覺從舌苔直至咽喉,儘管我知道‘忘卻’的味道濃烈,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第一口的灼燒,讓我咳嗽不已。
鬍子哥給我遞來一瓶冰水,和我搭話:“第一次點這個吧,喝點冰水可以緩解一些......”隨即和我說道:“第一口先別急著咽,記憶是要一點點忘記的,猛烈的刪掉,最後可是會傷害了自己......”
我點點頭,又淺淺的喝了一口,這一次我並沒有著急下嚥,而是注意自己的吞嚥節奏,將口中的烈酒,一點點的分解,一點點的下嚥,感受原先灼燒的酒水,變得溫熱,但灼燒感還是存在的,只是變稍弱些,帶著一絲溫暖的感受。
酒勁還是依舊猛烈,我可以明顯感覺自己脖頸處的溫度逐漸上升。
我放下手中的酒杯,看著門外,猜測著下一個推門進來的人會不會是兆惠。
最終在第七次錯誤之後,兆惠才推開門,揹著吉他,往吧檯的方向走來,看到桌面上的酒,面容複雜,微蹙對我說道:“你怎麼喝上‘忘卻’了?!”
隨即向鬍子哥也要了一杯‘忘卻’,便將吉他包放靠在吧檯,坐在我身旁的高腳凳上。
“你怎麼來這麼遲?”
“臨時有點事情,在路上耽擱一些時間......你先別扯開話題,你咋自己喝上這麼烈的酒了?”
我們第一次在這裡喝酒,兆惠點的便是‘忘卻’,所以聽到這番話的時候,我感到好笑,有種被明知故問的感覺,對她說道:“有一點點想要遺忘的記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