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我看著昏暗無光的江面，失去了夕陽的金光而變得暗淡，但風匆匆掠過掀起的層層漣漪在暗沉夜色裡，依稀可見。
我叼著已經數不清楚的第幾支香菸，深吸著，感受煙霧燻迷的半空，似乎身體到達了極限，我忍不住咳嗽，夾在香菸的手也再咳嗽聲顫抖，將剛剛蓄著的菸灰抖落進江中。
因為咳嗽的猛烈，我的雙眼情不自禁的噙出了淚，而透過淚花的晶瑩，我想起了那段不願提及的生活，擠壓在心中的情緒讓我一點點釋放：我與蔣羽的相識，是搞笑的男廁所裡。
當然故事便不算是搞笑的，那一天我被幾個高個子的男生堵在廁所，談及的話語除了我的憂鬱以外，便在我的生活上開刀。我沒有如今這般勇敢，失去了宋子怡的保護，我只能靠奶奶交給我的生存方式而忍受著，不希望在這樣的事情上和同學起衝突。
我已經記不清衝突爆發的原因了，只記得在廁所裡的蔣羽看不習慣我被欺負的模樣，而幫我出手解圍。至此之後，我們的關係也開始改變，至少我不用提防這個幫助過我的朋友。
如果說解圍是他內心當中的正義感，那逆著目光與我交流的他才是我感知蔣羽陽光熾熱的第一印象。現在想想，他好像的確就是這樣的一個人，陽光、正義，關心別人，所以他對齊美玲的看法與我的不一樣，好似當初他逆著目光和頂著壓力，溫暖我的一樣。
乾燥感讓我的記憶中斷，我又咳嗽了幾次......
“咳嗽就不抽了吧......”
一陣溫柔的聲音從我的身後傳來，我回頭望去，不知道什麼時候，何柔清出現在我的身後，我們的目光緩緩對視上......
她朝我走來，站在我的面前，伸出自己的手掌，對我說道：“好嗎？”
我清楚她的舉動，於是自己將剩下半截香菸按熄滅，遞給她：“你怎麼找到我的？”
她將這半截香菸用衛生紙包裹好，因為附近沒有垃圾桶可以處理掉，所以何柔清將香菸放入自己的包中，又從包裡拿出我的車鑰匙，對我說道：“我一直在啊......剛剛你生氣跑掉的時候，我就一直跟在你的身後。”
我看著何柔清，呆愣著，說道：“你走了多遠的路啊...這邊還有一定碎石路，你穿高跟鞋是怎麼走過來的。”
我低頭看著何柔清的雙腳，那雙黑色的高跟鞋也因為我的任性躲藏，沾上了江邊的泥濘，變得有些面目全非了，這樣的畫面讓我不禁心酸，隨口說道：“都髒了......”
何柔清卻輕輕地笑道：“髒了可以再洗，可是你要是跑了，我去哪裡把你找回來呢？”
她的話語似乎撥動了我的心絃，我不知道該喜該憂，複雜的眼神靜靜地注視著何柔清，而她的裙襬、她的高跟鞋上的所沾上的汙垢，好似從我的身上，從我的生活中的泥濘而來的。
我不敢擁抱她，因為我的生活就是如此，可是我又很渴望擁抱她，因為我希望她可以給我一個充滿溫度得懷抱，得以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