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3章
“你是如何貪的,貪了多少,上面還有誰,下面又牽扯誰,一個字都不許漏!”
王德貴也知道,自己是殿下親自抓的,乃是典型。
其他人或許尚可活命,但自己絕無倖免之理。
他癱在地上喘著粗氣,聲音嘶啞地開始交代:
“最開始是......是二軍軍部,軍需轉運司的一位副主事,他派人來暗示卑職。”
“他說各處軍需調撥和餉銀髮放,皆有‘損耗’和‘規矩’,讓下面各師按比例,將一些‘富餘’的款項上繳,統一排程。”
王四春眼神一厲:“統一排程到誰的口袋裡?說名字!”
“是轉運司副主事,周炳。”王德貴顫抖著說出一個名字,“最開始,卑職只敢在撫卹金和偶爾拖延發放的餉銀裡動手腳,湊足三成上交,自己一分不敢留。”
“後來呢?”王四春聲音冰冷。
“後來我看上面收得痛快,也沒人查問,膽子就慢慢大了......”王德貴的頭埋得更低,“覺得反正都要貪,為何自己不多留點?”
“我開始在賬目上做手腳,虛報損耗,剋扣斤兩,上交三成,自己也留下一成,甚至後來......”
他聲音越來越低:“後來看一直平安無事,胃口就越發大了。”
“有時候遇到不太重要的款項,或者覺得那些遺孀沒什麼背景的,就自己再留下三成,甚至更多。”
書記官在一旁運筆如飛,將王德貴的供詞一字不落地記錄下來。
王四春面無表情地聽著,心中卻已是怒海翻騰。
層層盤剝啊,從軍部到師部,再到下面可能涉及的營、連......
這簡直是一條吸血的螞蟥,牢牢附著在奉軍的軀體上!
“除了周炳坤,還有誰?”
“你三師內部還有誰參與?各營、連的軍需官,可有向你‘進貢’的?”
王四春繼續逼問。
王德貴如同竹筒倒豆子,又供出了幾個三師內部的中下層軍官的名字,以及他們之間如何勾結分贓的勾當。
而那些不知內情的,諸如師長趙康,也幾乎都拿了錢。
審問持續了近一個時辰,王德貴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盤托出。
終於,王德貴再也說不出什麼新的東西,只是癱在地上喘氣。
王四春緩緩站起身,看了一眼書記官筆下厚厚一疊供詞,冷冷道:
“畫押。”
書記官將供詞拿到王德貴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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