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7章
趙吉一臉震驚地看向秋白。
秋白麵色如常開口道:“那日我看到你了,而在一眾護院之中,你也是唯一一個沒有做偽證的人。”
趙吉喉頭滾動,想說什麼,卻只深深躬下身去。
秋白抬手在他肩上一按:“那時你即便替我說了話,也不過是多一條人命,秋宏既然起了殺心,就不會讓知情者活。”
秋白的話裡沒有絲毫責備之意,反而讓趙吉越發愧疚。
正如他所說,趙吉在世家當護院私兵,和奴僕沒有什麼區別。
若是他當初站出來替秋白鳴不平,對秋宏來說不過是多殺一個人而已。
剛剛進入罪徒營的秋白,對秋家這些見死不救的人或許心存怨念。
而如今的秋白經歷了這麼多事,心中只剩下洞悉世情後的平靜。
趙吉眼眶一熱,頭垂得更低,啞聲道:“少爺......往後若有驅使,趙吉這條命就是您的。”
“好好當你的差。”秋白重新戴上面具,聲音恢復冷硬,“活著,才有用。”
話音落,人影已消失在馬廄拐角的陰影裡。
趙吉呆立片刻,用力抹了把臉,繼續低頭攪動草料。
只是那舀水的瓢,卻是穩了許多。
。。。。。。
接下來的三日,荊州府表面風平浪靜。
行宮裡的陛下彷彿真是來歇腳的,除了偶爾召見官員,問些無關痛癢的風物民情,並無其他過激舉動。
但一些極其細微的變動,正在這座古城看不見的脈絡裡發生。
城西漕運碼頭上,幾個常年蹲活的力夫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幾個沉默寡言的新面孔。
城南鐵器作坊聚集的巷子裡,夜裡偶爾會有幾乎聽不見的輕響,像是野貓踏過屋瓦。
但翌日作坊主檢查庫房時,又覺一切如常,只是心裡莫名有些發毛。
棲鳳莊附近,來了幾個外鄉貨郎,沿河叫賣些針頭線腦,眼睛卻總似有若無地掃過那些新淤的田地,與田間老農閒扯時,話裡話外都是些多年前的舊事。
太守府、工坊司乃至一些胥吏家中,深夜偶有造訪。
某些封存日久的卷宗會短暫地消失,第二日又悄然迴歸原處。
無人知道這些細微變化意味著什麼,甚至絕大多數人根本不曾察覺。
唯有杜青城這類嗅覺敏銳的官員,以及如秋宏這般心中有鬼的人,才會從其中嗅出山雨欲來前的低氣壓。
秋府內的氣氛,一日緊過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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