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0章
李徹聞言,差點笑出聲。
人在無語的時候,第一個反應真的是笑。
本以為熟僚能好一些,至少知道贍養老人了。
沒想到答案讓人如此出乎意料,熟僚根本活不到那個時候......
他越來越發現,文明與野蠻之間的界限並非是黑白分明,而是浸透了血淚與生存掙扎的灰色地帶。
後世之人常站在道德高地上,以悲憫或批判的目光,審視殖民與原住民之間的文化衝突。
將一方簡單視為侵略,另一方想象成淳樸自然的代表。
但親眼目睹這血腥黑暗的原始生活,李徹卻感到一陣徹骨寒意。
自然生活真是樸素善良的嗎?
這兩者,究竟哪種更野蠻?
是帶著火槍與制度闖進來,意圖吸髓敲骨的外來者?
還是在這片土地上,世代延續著如同自我吞噬般的生存法則的原住民?
李徹一時間想不通,但對於現在的他來說,能做的只是不讓慶人成為後者,而是努力成為前者。
就如這生僚和熟僚,似乎都是在被壓迫著,比不上哪個更好。
但熟僚至少有了分辨痛苦的能力。
他揮了揮手,示意隊伍繼續前進,不再理會這幾個已無法溝通的老者。
未曾想到,那幾個僚人老者吃過東西后似乎嚐到了甜頭,還亦步亦趨地跟在隊伍後面。
他們不說話,只是沉默地跟著,渾濁的眼睛時而望望士兵身上鼓囊囊的乾糧袋,時而望向被簇擁在中間的李徹。
羅月娘回頭瞥了幾次,眉頭越擰越緊。
終於,在僚人跟出一段距離後,她朝身旁的隊正打了個手勢,後者則是會意地點了點頭。
幾名手持長槍計程車兵立刻離隊,轉身向那幾個老者走去。
無需呵斥和警告,士兵直接橫過槍桿,用矛尾的木柄捅向老者的胸口和肩頭。
“走!走開!”
老者們被捅得踉蹌後退,臉上露出驚慌之色,嘴裡發出含糊的音節,像是在哀求。
士兵們卻是不為所動,繼續用槍桿將他們往路旁的林子邊緣驅趕。
一個老者腳下被樹根絆倒,癱坐在泥地裡,士兵也只是冷漠地看著他爬起來,蜷縮著退進更深的樹蔭。
直到那幾個灰撲撲的身影徹底被山林吞沒,士兵才收起長槍,小跑回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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