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8章
為首一騎身形精悍,未著將領甲冑,只與部下一般裝束,唯獨肩上披著一件半舊的玄色大氅。
正是鎮守西北的大帥——馬靖。
在距離皇帝車隊尚有百步之遙時,馬靖舉起右拳。
身後兩百騎如同撞上一堵無形之牆,齊刷刷勒住戰馬,馬蹄刨起陣陣黃土,隊形卻絲毫不亂。
馬靖獨自翻身下馬,將韁繩扔給親兵,大步向前走來。
走到距離車隊約五十步處,他毫不猶豫地撩起戰袍下襬,朝著龍輦方向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倒。
“末將馬靖,恭迎陛下聖駕!”
輦內,李徹眼神微動。
馬靖是個實在人,什麼‘甲冑在身,恕臣不能全禮’,皆是驕兵悍將的藉口。
看看人家馬靖,為了給自己行禮,直接就沒穿甲冑來!
此舉算是做足了姿態,遠迎於轄區邊界,卸甲跪迎,言辭恭謹。
且只帶了區區兩百輕騎,如此一副落魄模樣,就是為了向李徹表示自己絕無謀害之意。
“陛下,馬帥部眾雖少,皆剽悍敢戰之士,此地空曠,不可不防。”
越雲策馬靠近龍輦,低聲道:“請容末將先......”
李徹抬手止住了他後面的話,伸手掀開了輦前垂落的珠簾,竟是要下車。
“陛下!”一旁的胡強甕聲阻攔,秋白等人也面露憂色。
在如此野外,面對一群剛從馬背上下來的邊軍,即便對方是來迎接的,也難保萬全。
“無妨。”李徹的聲音平靜,“馬卿是父皇留給朕的帥臣,他既以誠來迎,朕若龜縮車中,以甲士環伺相見,非待功臣之道。”
他不想在第一面時,就以猜忌和防備的姿態出現,哪怕馬靖的行為確有諸多不合常規之處。
說著,李徹已彎腰步出龍輦。
他今日只是一身便於騎乘的玄色箭袖常服,腰束革帶,未佩長劍。
頭上也只是簡單的金冠束髮,看上去更似一位出巡的貴族公子,而非威加海內的帝王。
李徹獨自向前走去,越過最內層的侍衛,走向跪伏在地的馬靖。
越雲、秋白等人緊張得手心冒汗,幾乎要按捺不住跟上去,卻被李徹一個眼神制止,只得在原地按刀戒備。
馬靖雖低著頭,眼角的餘光卻將一切盡收眼底。
看到皇帝竟未著寸甲,就這麼獨自坦然地向自己走來時,身軀微微一震。
一股熱流衝上眼眶,讓他鼻尖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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