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龍這小子”林萬江的心裡面很不爽,他把所有的罪責全都歸納到李文龍的身上了,卻忘記了,當初如果不是李文龍,她林雪梅能不能完整的活下來都難說,再者說了,如果沒有李文龍,也有可能會有一個李文龍,王文龍,因為那樣的事實是沒有辦法改變的。
“爸爸,如果有可能,我勸您還是算了吧,不要再從李文龍的身上下功夫了,我已經給他鋪墊好了,在刀口公司忙活一陣子,然後回到寶東縣弄個副老闆之類的終老就可以了,人這一輩子,還是本本分分的做一個普通人比較好”這會兒的林雪梅感覺身心一陣疲憊,本身就是老姑娘,現在又是未婚有子,尤其又是這種身份,想要再找一個合適的談何容易?
“這件事已經不可能就這麼算了”林萬江搖搖頭“戲臺都已經搭起來了,而且已經入戲,怎麼可能中場就停止演出?即便是停演,也總得有個圓滿的結局吧?沒有結局的戲還叫一齣戲嗎?好不容易做一次導演,怎麼也得過一把導演的癮吧?”
“既然你非要這樣說我就不管了,我也不配合你演這戲了,我得回陽江總部了,剩下的你自己收場的”林雪梅感覺心有說不出的累,這會兒的她好懷念在寶東縣公司的時光,那個時候,她一心鑽研業務,即便是有公務往來,一般情況下也很容易解決,因為範圍面沒有這麼廣,就只是很單純的業務,但是自從回到何家,自從父親來到這裡任大老闆,林雪梅感覺一切的平靜全都被打破了,該有的寧靜也沒有了,該有的自由也沒有了,有的只是下面人的阿諛奉承還是那數不清的假面具,而自己,也只能無奈的面對這些阿諛奉承還有那一張張的假到不能再假的面具,沒辦法,誰讓你生於老闆家又長於老闆家,既然身處在這個大環境中,那就只能無奈的接受,絕對不能想著隨意的退縮。
“回去吧,現在陽江總部的局面很不穩定,用上下人心惶惶一點也不足未過,而且我也堅信,有很多人都在蠢蠢欲動,”林萬江用力握了握老闆椅的椅背“亂中取勝啊!”
“爸爸,是不是太快了點?”林雪梅豈能不明白父親話裡面的意思“我才剛剛……。”
“不快”林萬江打斷林雪梅的話“而且,我也沒打斷讓你的級別升上去,只是想把你的位置換一換而已,想要大力的發展,就必須進入到核心層,這是一個契機,機會稍縱即逝,必須要牢牢地把握住每一次”
“爸爸,現在的網路這麼發達”林雪梅還是有些擔心。
“只要不是特別重要的崗位,某些人是不會太過注意的”林萬江擺擺手“我不會把我的女兒放到火上烤的”
“隨便吧!”扔下一句話,林雪梅蹬蹬蹬的下樓,現在的她,已經沒有了任何往前衝的心思,甚至有一種想要逃離圈子的衝動,而這股子衝動,伴隨著李文龍的到來似乎越發的盛了。
“林姐”李文龍黑著臉坐進沙發裡,隨手抓起茶几上的冷水杯,把杯中水灌了個一乾二淨。
“寶寶,快看誰來了?”在一旁陪孩子玩耍的保姆忙把孩子抱過來,呆的時間久了,保姆也知道具體的內幕了,見李文龍來了,自是趕緊的想讓人家小傢伙見見父親了,而且小傢伙也是忽閃著大眼睛晃著胳膊跑過來,血濃於水啊,雖然是小孩子,但是那份親情是泯滅不了的。
“阿姨,你先帶孩子回臥室玩會兒吧!”林雪梅擋住孩子,她知道,這會兒的李文龍心氣正不順當的,萬一把孩子嚇著就麻煩了。
“好,好”保姆也是有眼色之人,當下趕緊抱著孩子拿上玩具進了臥室,小傢伙眼看著馬上就要抓著這個自己有好感的人,猛地一下被人給抱走了,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聽到孩子撕心裂肺的哭聲,李文龍的心猛地疼了一下,只是,讓他感覺到羞愧的是,他第一個念頭的想到的竟然不是眼前的這個孩子,而是身處在寶東縣的屬於自己跟孔佳怡的孩子,這讓李文龍很羞愧,都是自己的孩子,怎麼會有這樣的心思呢?
不知道是為了贖罪還是怎麼著,李文龍把拉長的臉收起來,隨即起身從保姆的手裡面接過孩子。
“寶寶,我帶你玩”李文龍小心翼翼的抱著孩子,小傢伙馬上停止了哭泣,這讓李文龍的心更疼了,孩子都知道跟自己親,而自己剛剛所想到的竟然不是眼前的這個,這讓李文龍很是羞愧,尤其是面對孩子清澈的眼神還有那親暱的笑容的時候,李文龍堂堂一個男子漢忍不住落淚了,他感覺欠這個孩子的太多太多。
孩子還不會說話,只會呀呀呀的揮舞著小手,眼看著李文龍落淚,小傢伙竟然知道去給他擦去眼角的淚珠,這讓李文龍驚喜之餘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當下把孩子緊緊地摟抱在懷裡嚎啕大哭起來。
李文龍的哭聲把孩子嚇壞了,畢竟是小孩子,對於事物的認知能力還沒有這麼全,見李文龍發生大哭,小傢伙也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哭鬧著不再找李文龍,而是向一邊的保姆揮舞雙手,作為保姆,只能對人家的孩子好,絕對不能有半點的虧待,尤其還是在這樣的家庭裡面當保姆就更是要注意了,所以,孩子對這個對他一直很好的保姆也很有好感。
看這架勢,保姆趕緊把孩子抱走了。
鑽進衛生間,李文龍想要洗去臉上的淚痕,沒想到,當那一把一把的冷水潑到臉上的時候,淚水卻是流的更盛了,他心裡面懊惱,懊惱自己當初怎麼就做出這麼混的事情,好不容易鎮定下來,李文龍好好地洗了洗臉,再次回到客廳的時候,發現林萬江已經端坐在沙發裡了。
“林伯伯”李文龍微微一怔,即便是心裡面牴觸,表面上還是很恭敬,從剛剛孩子身上他已經覺得自己愧對這個何家了,所以,對於林萬江,李文龍表現出了應有的尊重,尤其是剛剛洗過臉,這會兒的他已經冷靜了不少。
“坐吧!”林萬江指了指旁邊的沙發。
李文龍坐下,客廳裡面的氣氛有些壓抑,從林萬江身上所暴露出來的那種氣息讓李文龍渾身不自在,那是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不自在,只有本身真正的置身其中才能體會的到。
“喝水”林萬江指了指桌面上剛剛泡好的一杯茶。
看了看,李文龍並沒有伸手。
“茶葉這個東西很奇怪,在沒有侵泡之前,香氣是出不來的,只有浸泡在水中才能釋放出它應有的香氣,但是,這個似乎還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應該是水,你看,不管什麼茶葉,只要是被水泡過了就能釋放出它的芳香,而且絕對是各出各的味道,不會因為水而改變”林萬江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李文龍聽。
搞不明白林萬江在說什麼,也想不清楚林萬江話中的真正含義,李文龍只能端坐不語,現在的他已經學乖了,不再像以前那樣隨意的發表什麼言論,尤其是這種林萬江想要表達自己內在意思的時候,沒有摸清楚林萬江想要表達什麼,李文龍是不會隨意的說什麼的,言多必失不說,關鍵是在林萬江這種人物面前,你只要是一張口,人家馬上就能切住你的命脈,馬上就能知道你的內心是怎麼想的,對於李文龍來說,不吱聲都感覺林萬江要看穿自己的內心了,這玩意兒一旦要是開口說話,那玩意兒不等於脫光了又洗了三遍澡然後暴露在對方面前一樣嗎?
所以,李文龍就是這樣靜靜地坐著,任由林萬江在那裡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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