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緒的聲音啞得厲害,每說一個字心裡就疼一下。
孫銘確實是死了,可他的父親永遠也不可能回來了。
他還沒來得及盡孝,一場意外就讓他家破人亡。
他真正變成了孤兒,不會有人下著大雨也要來接他回家,更不會有人為了讓他冬天穿暖一些,在工地上每天多工作幾個小時。
小時候他不懂陸忠為什麼那麼苦,長大明白他的付出後,卻失去了回報的機會。
他是被方雪拐賣回去的,但陸忠是真的對他好。
或許就連陸忠也被方雪瞞在了鼓裡吧。
陸明緒蹲下身,輕輕抹去墓碑上的水珠,“爸,我現在過得挺好的,我很快就要和言熹結婚了,她是一個很好的女孩兒,值得我用一輩子去呵護,您會祝福我的對吧?”
回應他的,只有從耳畔掠過的凌厲寒風。
言熹也紅了眼睛。
她為陸明緒撐著傘,為他遮去一襲風雨。
“爸,一切還沒完,薛翊是背後的始作俑者,只有薛翊進去了,這一切才是真的終止。”
陸明緒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喉結上下滾動,遲遲說不出話來。
見狀,言熹的心裡彷彿被灑了一把粗糲的砂石,硌得她無比難受。
她愛著的男人已經回不到從前明朗無憂的模樣了。
她多希望在塵埃落定後,他還能做回自己。
陸明緒蹲了許久才緩緩起身,“爸,我先走了,有空我再帶言熹來看您。”
他牽住言熹的手,和她一起走出墓園。
坐進車裡,他沒有急著開車離開,而是打開了暖氣,讓言熹暖和暖和。
言熹側目看向窗外的墓園大門,將這個位置牢牢記住。
“我爸原本不是埋在這。”
陸明緒陡然開口。
言熹狐疑問道:“為什麼?”
陸明緒眼角猩紅,握住方向盤的手悄然握緊。
“我剛回國時,已經想好會和沈楠悠遇上,為了提防她用我的軟肋威脅我和她相認,我不得不把父親的骨灰遷到其他地方。”
他的口吻驟然籠上一層恨意,“沈楠悠果然如我所想,挖了我父親原本的墳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