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油燈裡,這些人對著地形圖商議著刺殺計劃……即使殺不死宋全,順手殺兩個錦衣衛和京官也好,栽贓到大灣頭上去。
為此,他們還特意穿了大灣“七秀坊”出的男式成衣……
他們的聲音很低,但是卻有一雙耳朵把所有的話都聽了進去。
黑夜裡,月亮漸漸隱藏到烏雲中,只有夜梟的聲音在“歐歐”地叫著……
錦衣衛和吏部的人押送著宋全和督察院的御史一起到了梅縣,他們是公差,自然住在官府的驛站裡。
休息了一日正待上路,就看到廣府的衙役快馬來報信,說是嶺南海關提舉蔡謙被刺殺身亡,案犯在逃,命全省各主要棧道、關口嚴查可疑人等。
至於嫌疑犯畫像和名字,沒有的。
各地關口的縣令收到這樣的信令都是哭笑不得,沒有名字和畫像,怎麼盤查?總不能見人就問,閣下是否可疑人士?
看來……巡撫大人對於能不能抓到犯人並不是很在意,主要是擺出一副積極捉捕嫌疑人的樣子?
官場的潛規則嘛……各縣令頓時心領神會。
不過,來傳信的衙役也悄悄說了,重點核查和大灣有關係的人……
錦衣衛和吏部、督察院的欽差大人自然不會是嫌疑人,所以他們順順利利地透過,走上了山壁間的棧道。
宋全此時已得知蔡謙的死訊,臉色一片煞白。
姐夫一向是他的保護傘,姐夫死了,他怎麼辦?
督察院的御史在嶺南查辦走私鴉片的事,看多了因鴉片而家破人亡的人倫慘劇,這些日子又見過宋全鴉片癮發作時的狼狽樣子,對其厭惡得很。
此時看到他臉色灰敗,一個小御史不禁嘲諷道:“怎麼?兔死狐悲了?你們這些蛀蟲,為了一己私利不顧他人死活!被鴉片害死的人還少嗎?這就是報應!要我說,捉什麼嫌疑人?這是義士!”
宋全此時流著鼻涕、神情萎靡,已經掙扎了起來……鴉片癮又犯了。
等他掙扎了一會兒、都在地上打起滾來,哭著喊著求人給他鴉片時,錦衣衛的人才扔給他煙槍、煙燈和一小塊鴉片,看著他哆嗦著點起煙燈,深深地吸了一口,才恢復神智……
“看到了吧?這就是吸食鴉片的後果!”小御史冷哼,“堂堂一個風流佳公子,落到不人不鬼的田地,自找的!”
“行了……你少說兩句!”一旁的老御史半真半假地呵斥。
這些年皇帝整頓督察院,把那些沽名釣譽之徒踢了出去,留下的御史多數都是正直敢言的諍臣。
俗稱,愣頭青。
錦衣衛的人之所以給宋全鴉片,是怕他受不了大煙癮折磨、自殘自傷,從馬喇甲回京千里迢迢的,萬一宋全在半道上死了,他們的任務也完不成。
此時到了這棧道,錦衣衛的人都不由得心生警惕,這樣幽長的棧道,可真是埋伏刺殺的好地方啊……
才剛剛這麼想著,山道上就有巨石滾落!
“留心犯人!有人要劫囚!”為首的錦衣衛副指揮使喊道。
宋全心中一喜,難道姐夫死了,還有人要救他?啊……不對!朝廷還沒給他宣判,他還不算“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