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在別人的地頭,阮棟是手握兵權的大將軍,如果真的豁出去了要他們的命,他們兩百多人再以一當百,只怕也得把命留下。
在阮棟反應過來之前,姜媛和錢勇當機立斷,進宮請見安南王太后和小國主。
安南王太后早被外界一連串的變故驚得六神無主,聽到華國人求見,她很想稱病避著不見。但她不敢……華國軍隊在南洋的赫赫戰功給了她很大的心理震懾。
如今姜媛等人作為受害者來請見,她如何能躲?
此時此刻,她也只能一邊詛咒阮夫人禍害整個國家,一邊硬著頭皮和國主一起見姜媛和錢勇。
姜媛溫文爾雅地給王太后和國主行了賓禮,端坐在椅子上嘆道:“驛館大火的事,如今也算水落石出了……這結果也算出人意料,聽得倒令人唏噓,說起來,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人死為大,說到底此事是安南的內政,我也就不追究了。”
王太后沒想到姜媛那麼好說話,試探道:“不愧是上國郡君,心胸開闊。此事……也實在是沒想到,但無論如何,我們也會按律處置。”
姜媛笑了笑:“怎麼處置是貴國的事。作為友邦,我倒是有個提醒,此事我們可以不追究了,但另一個苦主西洋人,可未必不會追究。”
姜媛的語氣平和,王太后和一旁的安南臣子聽了卻是一震,可不……這前有狼後有虎啊!
錢勇介面道:“那日我和阮將軍商議,我們兩國淵源頗深,本來是一家人。安南的事,就是我朝的事。阮將軍卻誤會了我的好意……如今我還是這個意思,若是西洋國家來犯,我朝作為宗主國也絕不會坐視不理!”www.
說著,錢勇示意屬下拿出一份條約,呈給對方。
“這是我跟阮將軍商議的條約,阮將軍沒有答應。”錢勇笑道,“事關重大,一時沒想清楚也是正常的。不要緊,條約放在貴國這裡,什麼時候想清楚,隨時可以帶著條約去找我們。”
等到西方強國來了,安南抵抗不住,就必須向我朝求援,到時候就由不得他們“想不清楚”了。
姜媛和錢勇佈下這個局,用上了莫明潛伏在安南的暗線、殺了那麼多西洋人,其中有很多人是無辜的。
犯下這些殺孽,就是為了讓西方強國和安南開戰!
這才是這場大火的意義!
王太后看著條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再傳給一旁的重臣看……至於小國主,他還不曉事,就不必看了。
凡是看過條約的安南人臉色都很難看,若是今日之前,他們看到這份干涉安南內政的條約,必定會像阮棟之前那樣拍案而起。
但是此刻,他們不敢。
姜媛緩緩道:“我朝是禮儀之邦,是講仁義的,即使伸出援手、派軍隊前來,也會保護貴國王室貴族、善待百姓,若是西洋人來了,那就說不準了……荷國人在爪哇,那是直接滅了王室,把百姓當奴隸的。”
和西洋人比起來,似乎的確華國要仁善一些?
安南君臣心下嘀咕,但前朝時安南成為了華國的一個行省,一直是安南人心中的恥辱。誰也不想再成為亡國之民。
前有狼後有虎,進退維谷,形容的就是他們的此刻的心情了吧?
“諸位慢慢考慮,不必勉強。”錢勇笑道,“我們來了這麼些日子,安南風光也已領略。如今驛館已燒燬,我們也不好長住阮將軍的別院,這就告辭了。諸位來日若有機會到大灣,務必讓吾等略盡地主之誼。”
那份條約像會燙手一般被放在王太后身前的案上,她想撕毀,終究沒有撕毀。
聽了錢勇的話,王太后看了看姜媛,說道:“這些日子與郡君相談甚歡,實在不捨您離開。但也不好耽誤你們的行程。既如此,就祝諸位一路順風了。”
總算走了!王太后此時也不覺得姜媛可親了,只巴不得他們趕緊離開。
他們這一來,給安南帶來了多大的禍事?簡直就是瘟神啊!








